回途经过街口。望江楼上蒋二郎正与人吃酒,无意间瞥见双奴身影。当即吩咐仆从跟上。
双奴未曾察觉。行至香妆铺前,远远望见曾越朝她而来。
日光披在他肩头,金辉流转,眉目清隽,长身玉立。那光落在他身上,竟有刹那不真切的恍惚。
她一瞬失神,随即垂落眼帘。
曾越含笑走近:“双奴今日去哪了?”
她神色咸淡,问:曾大人没事做么?
他目光定定,低声道:“来看你。”
双奴浑身不自在,转身快步进了铺子。曾越看了眼她回来的方向,眸色微深,转身吩咐田横去探查。
翌日,蒋二郎果然寻了来。
铺子里他东瞧西看,使眼色让小厮缠住伙计。他趁机溜往后院。
一进院,便见双奴垂制香,好似一幅静好小画。他不自觉地往前挪步。
双奴察觉有人,抬头看过来。
蒋二郎忙道:“本公子……口渴了,来向小娘子讨杯茶喝。”
双奴未多想,进屋倒茶。
蒋二郎正想跟进去瞧,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蒋公子。”
他吓了一跳,回头见曾越立在院中,面色淡淡,目光却凉飕飕的。蒋二郎心虚后退,脚下一绊,踩翻了竹筛,摔了个四仰八叉。自觉丢人,爬起来灰溜溜跑了。
双奴出来不见人影,疑惑地看向曾越。
他神色如常:“怎么?”
双奴也不追问,继续制香。
暮色染窗,曾越依旧守在廊下,没有离去的意思。
双奴起身赶人。
她鼻尖沾了一点粉料,像只花猫。
“脏了。”曾越伸手轻蹭。
双奴还未反应过来,他低头亲了下那处。
一时惊怒,双奴抬手推他。曾越顺势握住她手腕,低声道:“京都来召,我需回京一趟。”
她微怔住。
“此番回去,怕要失言了。”他顿了下,“不能陪双奴过年节。”
一句话,撞得她心头骤然酸胀。喉咙似被堵住。
他还记得。记得在扬州,她说,想一起过下个岁除。
怕眼泪控制不住落下,双奴猛地挣开他手,转身跑进屋,闩上了门。
曾越敲了两下,无人应。他沉默片刻,道:“最迟3个月,我便回来。”
盘完冬月账目,尤姜眉开眼笑:“这个月净赚不少。开春咱们不如考虑开间分铺。”
说了半晌,见双奴神思不属,她伸手晃了晃,“身子不适么?”
双奴摇摇头,掩下心绪。
次日天光初透。
双奴在梦中隐约觉得有人拥着她。温热呼吸拂过耳畔,絮语呢喃:“等我回来。”
她倏然醒来。
睁眼四顾,房中空荡荡的。
唯有手心轻轻沉。
摊开掌心,一枚玉佩静静躺着。
他来过。
双奴贴上胸口,清晰听见心跳一下下震着掌心。
他似乎还说了什么。
双奴怔怔坐着。
那句低语忽然从心底浮上来。
“双奴认为,我把你当什么,便可以是什么。”
曦光穿透窗棂,晃照着眼眶。
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漫漶开来。
她低头望着掌心玉佩。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