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衍再次抬手抱住她的腰身,埋在她的颈侧,声音沙哑道:“谢谢你,般若。”
秦般若叹了口气,抬手轻抚他后背。目光无意掠过崖边古松时,陡然僵住。
虬枝阴影里,一道素白身影正静静伫立。
万俟生。
不知已立了多久。
秦般若僵了一下,猛地将人推开,出声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晏衍脸色瞬间阴沉,磨着牙转头。
万俟生嗓音低沉:“叶白柏请你们回去。”
秦般若低咳了声,神色有些尴尬道:“好。”
万俟生传完信再未停留,身影几个起落便没入深林。
待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晏衍才凉飕飕开口:“母后适才好生紧张。”
说来也怪,她心虚什么?
想来是先前被万俟生隐晦地提醒了一次,如今就又被他瞧见这一幕,因此才紧张了几分。
晏衍眯着眼看她:“母后在意他?”
秦般若强自镇定:“胡说!!他是宗垣的生死至交,叫他瞧见你我亲密到底不好”
“生死至交?”晏衍望着人离去的方向,眸底寒光一闪,面上却笑得温润:“是啊,而且听说宗垣这次重伤还是为着他。”
一片落叶打着旋落在秦般若脚边,死寂无声。
男人语锋忽转,带着宽慰的温柔:“不过母后别担心,如今神转丹不是已经有了眉目了吗?等叶小神医真的研制出神转丹,宗垣或许就能活过来了。”
秦般若听了这话,忍不住抬头看向他:“你这次过来,变了很多。”
晏衍眨眨眼,笑意纯然:“是吗?如今儿臣只想知母后所想,忧母后所忧。母后想让宗垣醒过来,那朕也愿意让他醒过来。”
秦般若目光紧紧盯着他:“若是他醒过来之后,我选择他呢?”
晏衍底那点温暖笑意寸寸结冰。他侧首望向远天流云,声音飘忽如叹:“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生八苦,当年种下了此因,如今也自当食此苦果。”
秦般若有一瞬几乎看不出来他是认真的,还是做戏。
七年。
他好像也变了很多。
当年那个偏执阴鸷的少年,仿佛已历经沧桑,生出几分勘破世情的帝王悲悯。
那边厢,叶白柏说是找他们,其实还是征询晏衍的经验。上次为他开胸取蛊的经历虽惊险,但到底成功了。如今这个女人比当年的他只重不轻,多方咨询也是为了确保结果。
至于秦般若,他们不敢将她留在屋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出了什么岔子。秦般若呵了声,转身出来,一个人在谷中四处溜达,不多时便瞧见老树虬枝上的万俟生。
秦般若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树梢道:“万俟生,你常年都在树上住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