仡楼朔扯了扯唇角:“所以,你要联合那些外人,杀了我吗?”
傅知琬的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是比死亡更沉重的悲哀:“我会和你一起死。阿朔,当初是你救了我。如今这条命,就当我还你了。”
“别救我了。”
“我早就该死了。”
“如今我死了,或许也能为你少一些罪孽。”
仡楼朔目眦尽裂,却始终一动不能动:“不!!!”
傅知琬看着他也红了眼睛,抬手温柔地摸上他的脸颊,拂开他额角沾染的血污与尘土:“阿朔,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好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
“所以,如果有来世的话,我还愿意认识你。希望能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你,那个还没有沾满血腥的阿朔。”
她俯下身,在他额心,印下一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吻:“阿朔,我爱你。”
话音落下,她直接抽出他腰间匕首,没有半分犹豫
一道雪亮的光弧,在她颈间凌厉划过!下一瞬,鲜血彻底染红了仡楼朔的脸。
“不!!!!”仡楼朔的嘶吼声彻底变了调。
秦般若就站在离乱石堆不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
她可以救那个女人,但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一场悲剧发生,看着仡楼朔脸上的痛苦,麻木,不仁。
这个女人无辜,也不该死。
可是,她死了,能叫仡楼朔痛苦。
她就变得格外痛快!
极致的悲痛,生生冲开了傅知琬刺入他体内的银针。他死死抱住女人那迅速失温的身体,颤抖地捂住她脖子上那道狰狞伤口,声音沙哑如破锣:“你怎么敢死?!你怎么敢?!”
“我当初说过,你若是敢死,我就杀你满门,诛你三族!让他们所有人统统给你陪葬!让他们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你听见没有?!你怎么敢死的?!!!”
可是女人已经死了。
他的嘶吼在空旷的山谷回荡,只剩下无尽的苍凉。
猛然间,仡楼朔抬起头,双目猩红地钉在秦般若身上,几乎平静道:“娘娘,您赢了。”
这平静太过诡异,秦般若心头莫名一紧。
仡楼朔染血的唇角勾起一个极端讽刺的弧度,那眼神仿佛穿透她,投向一个更为遥远而黑暗的终点:“可是,您又真的赢了吗?”
他缓缓捡起了地上那把匕首,幽幽道:“这人间路还长娘娘,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手起刀落。
一道刺眼的血线划过,仡楼朔脸上那带着笑容、痛苦与诡谲讽刺的表情彻底消散,紧跟着身体僵直地倒了下去,覆在傅知琬身上。
两颗同样疯狂而绝望的灵魂,终于在这片被硝烟和死亡笼罩的山谷中,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