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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1页）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周围的视线渐渐变了。有惊讶的，有不忍的，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柏停，审视又鄙夷。

一个护士快步走过来，看看坐在地上的严幸，又看看柏停，眉头皱起来。

“医院不允许打闹，”她声音不高，却很严肃，“这位先生，烦请你先回病房。”

被两个人拦在前方，柏停的耐心似乎已经透支到了极致。他对着面前的护士，沉声开口道，“我不认识他。这位先生大概是从你们医院的精神科偷跑出来的。你们医院的治安管理不佳，已经骚扰和影响到我的生活和心情。烦请报警把他送回去。”

护士一愣。

柏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太过严肃正经，加上他本人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当众动手打人的那一类。护士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跪坐在地上的严幸身上，目光里多了几分迟疑。

就在她迟疑的这几秒，柏停已经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你是要去找裴言修吗？”

严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次说的是中文。

柏停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眼神彻底冷下来，阴翳发沉得吓人。

“你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严幸从未见过柏停这副神情，像是褪去了一切伪装，只剩下彻骨的冷。那目光如刀似刃，削在人的皮肉上，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要将人一寸一寸碾碎。就连当年他扬言要从环隆撤资的时候，柏停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回国时听到的那些传闻。商场上的人提起柏停，语气里总带着几分忌惮，说他手段狠辣，说他雷厉风行，说他翻脸不认人。他那时完全没当回事，只觉得柏停不过是性格冷一点，话少一点，看把这群人唬的。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些传闻，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沿着脊背一路攀爬，冻得他几乎要打颤。他硬撑着没有露怯，扭开头，不去看那双眼睛。

“你找不到他的。”他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发虚，“他不会再回来了。我来陪你，好不好？”

柏停没有说话。

下一秒，一只手掐上了他的脖子。

严幸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那股力道提了起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脚尖堪堪点着地面。柏停的手指卡在他喉结下方，收得很紧，没有一丝犹豫。窒息感瞬间涌上来，严幸瞪大了眼睛，脸从苍白涨成青紫，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手，指甲在那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你做了什么？”柏停沉声问他。

严幸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声、惊呼声混成一片，有人冲上来拉柏停的胳膊，有人拽他的肩膀，七嘴八舌地喊着“松手”“快松手”“要出人命了”。

柏停没动。

“柏总！”

一道声音从人群外挤进来。小陈跌跌撞撞地冲到最前面，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去掰柏停的手指。

“这怎么回事啊！裴总去买早餐之前叫我过来接班照看您一会呢，我就晚到了一会，怎么成这样了——”

柏停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瞬。他缓缓偏过头，看向小陈。

小陈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却还是硬着头皮说：“裴总……裴总让我来的。”

柏停这才像骤然回神，手指一点一点松开。

严幸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瘫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都带出嘶哑的气音。眼泪、鼻涕全涌了出来，糊了一脸，狼狈得不成样子。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身体仍然因后怕而颤抖。

——他丝毫不怀疑，刚刚有一瞬，柏停是真的想掐死他的。

他颤抖着去看柏停，柏停的目光却已经从他身上挪开。

“他让你来之前有说什么吗？”柏停问小陈。

小陈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裴总只说让您身边暂时不能离人，让我来顶一会班。他去买个早餐，很快回来。”

很快。从裴言修出门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三个小时。手机关机，音信全无。若说在严幸出现之前，他还只是怀疑，那方才那几句话，已经足够让他确定——裴言修出事了。

他抬起头，对小陈道：“立刻报警，报失踪。我去调监控，警察来了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柏停目光挪向瘫坐在地上的严幸，冷然道：“他是嫌疑人，看好他。”

——

消失的第八个小时，裴言修被从床脚转移到了床头。秦文昊解了他脚上的绳子，手腕上的束缚也从棉布条换成了手铐。单只，另一端扣在床头的铁艺栏杆上。链子不长，够他在床边这一小块区域活动，却走不出这间卧室。

床头柜上摆着秦文昊刚刚让人送上来的餐食。牛排、浓汤、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摆盘精致，刀叉锃亮，连餐巾都叠成了规整的扇形。

裴言修靠在床头，一口没动。

倒不是想玩绝食相逼那一套，是他怕秦文昊在食物里做什么手脚——毕竟这种事，那崽种也不是第一次做。

几个小时前，秦文昊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没多久便让人送了餐食上来，至今未归。

算算时间，柏停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了不对。就算买早餐耽搁得再久，也不可能失联这么长时间。柏停大概率已然有动作了。那通电话，会不会和柏停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