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大使猜亚蓬双手捧着一个深棕色的牛皮文件夹,站在统帅部会客厅的门口,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两名宪兵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示意他可以进去。
猜亚蓬迈出的第一步就有些踉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出尖锐的摩擦声。他快步走到王悦桐面前,弯下腰将文件夹用双手举过头顶递了上去。
“王统帅,这是曼谷方面按照贵方提出的全部修改意见重新拟定的边境贸易协定。”
猜亚蓬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说话时目光始终停留在王悦桐的下巴位置,不敢往上看。
“关于北大年府到宋卡府沿线的橡胶和锡矿出口关税,我们已经全部降至贵方要求的百分之三。”
他顿了顿,咽了一下口水。
“陆路通商口岸的驻军也将按照贵方的安全需求后撤十五公里,改由双方联合巡逻队维持秩序。”
王悦桐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扫了几行英文条款,又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曼谷外交部的签章和骑缝印。
他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把整份协定从头翻到尾。
猜亚蓬维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两条腿绷得很紧,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王悦桐合上文件夹,往旁边的茶几上随手一扔。
“回去告诉你们的总理,协定我收下了,南洋和泰国之间的边境贸易会按照这个框架来执行。”
他看了猜亚蓬一眼。
“但是有一句话你替我带回去。”
王悦桐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拧开钢笔帽在一份空白的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
“协定上的墨水可以改,边境线上的炮口不会转向。只要曼谷方面老老实实遵守每一个条款,咱们就是好邻居。”
他把便签纸折好递给猜亚蓬。
“大使先生可以走了,送客。”
猜亚蓬接过便签,连连鞠躬,倒退着走了三步才转身快步离开。会客厅的大门在他身后重新关上。
王悦桐靠在椅背上,拿起茶几上那份协定翻了翻。
“老刘。”
刘观龙从侧门走进来。
“统帅。”
王悦桐把文件夹扔给他。
“拿去盖章执行,条款内容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按照正常流程走就行。”
刘观龙双手接住文件夹,快翻了两页确认了核心条款的位置。
“泰国人这次让步的幅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大不少,百分之三的关税几乎等于敞开大门了。”
“他们不是让步,是被吓的。”
王悦桐端起桌上的茶杯。
“海峡那一仗打完,周边这些小国一个比一个识时务,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炮弹招呼的对象。”
他喝了一口茶。
“恐惧比道理管用。”
三天后,统帅部大会议室。
年度财政与军事工作汇报会议正式召开。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南洋联邦各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墙上挂着几幅用红蓝两色标注的大型图表。
刘观龙站在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摊开了一份被红色墨水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财政收支盈余总表。
“各位,这是截至本月底的全年度财政汇总数据。”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教鞭点向第一列数字。
“关丹重工业基地的钢铁产量较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一百四十七,第二座平炉已经满负荷运转过九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