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子骞的声音已经很远,但依然清晰地传进耳朵:“再被我碰到一次,我会告诉爸。”
“神经啊!你是小学生吗,还找家长告状?”时其悦怒道,“我不叫你哥了!”
展新月的手原本问题就不大,一周过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周六爸妈带着她去医院取夹板又做了复查,确定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她的校服外套里一直装着一张叠好的便利贴,原本上周就计划拿给时子骞,可看着他冷淡的神情,始终没能鼓起勇气递过去。
又是美术课,一节课下,展新月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跟着谢宛之往前门走。路过王之意时,却意外听见她的声音:“班长和新月,麻烦你俩留一下。”
谢宛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那我先回教室了。”
展新月也心有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王之意冲她一笑:“是叫新月吧?我应该没叫错。”
展新月点点头,“王老师,有什么事吗?”王之意留下班长倒也正常,但她实在想不到王之意留下她能有什么事情。她既不是美术课代表,也跟王之意不怎么熟。
另一侧,班长代云看起来也是一头的雾水。
王之意看着两人,抿唇一笑,脸上露出深深的酒窝:“也没什么,就是有个小玩意儿想送给你们俩。”她摊开手,掌心是两个羊毛毡戳的q版小头像,脸上两团红晕,毛茸茸的,灵动又可爱。
代云率先认出来:“这两个小人好像是我跟新月耶!”
展新月定睛看了看,果然是两人的q版头像,只是简单的线条,就把两个人的神态勾勒出了个八九成。
“真的很像诶。”她由衷地感叹。
“挺像的吧!”王之意脸上露出小得意,“我也挺满意的,做了好几版,就这版最像。她大方地一挥手:“送给你们啦!”
“谢谢王老师,这也太可爱了吧!”代意接过来,连声称赞。
“喜欢就好。”她又将另一个递到展新月面前,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新月,这个给你。”
展新月犹豫着接过,没忍住问道:“谢谢。不过王老师,为什么突然送我们这个?”
“因为……”王之意狡黠一笑,“因为喜欢你俩呀。”
“啊?”代云嘴张成个鸡蛋。
“哈哈,逗你们玩呢。我前一阵突然迷上了羊毛毡,每天晚上在公寓没事做就戳戳戳。”王之意比了个用针扎的动作,“后来突发奇想用你俩做了素材,感觉做出来还蛮可爱的,就想着送给你们拿着玩吧。”
“可……怎么单做了我们俩。”展新月依然疑惑。
“其实还有一个。”王之意手一摊,又变出一个小人,是个男孩子头像。“还有一个是给时子骞的,但他走得太快了,下课铃一响就不见人影了,你们帮我带给他吧。”
展新月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了,伸手接了过来。
代云依然一头雾水,又问:“为什么只做了我们几个啊?”
“哪里那么多为什么。好啦,快回去吧。”王之意把她俩往教室外推,“要不下节课可要迟到了。”
出教室前,展新月回头看了一眼,王之意仍站着原地看着她。见她看过来,王之意弯弯眼睛,用嘴型冲她比了一个“谢谢”。
展新月心领神会,轻轻摇了摇头。
一直到走出了好远,代云终于反应过来了:“啊,我知道了。王老师送我们这个不会是为了上节课的事吧?”
“应该是吧。”其实她也没做什么,没想到王之意还一直记在心上。
展新月低头看那两个娃娃,都是圆嘟嘟的样子,一派天真烂漫。可爱是可爱,但……时子骞会露出这种可爱的表情吗?她想象不出来。
代云还在不好意思地絮叨:“我们也就是帮她维持了下秩序,但是我是班长嘛,都是应该的。”
“是啊。”展新月说,“她真是太客气了。”
回到教室时果然已经上课了,预备铃已经响过,语文老师也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展新月匆匆回到位置上坐下,将衣兜里的两个羊毛毡娃娃往外拿时没留意将那张纸条也带了出来。
她看了眼身边的时子骞,想了想,决定干脆趁着这个契机把纸条递过去。
这样一想,她打开早就写好的纸条在后面补了几个字,而后趁着讲台上老师转头写板书的功夫,将属于他的那个娃娃压在纸条上,一起悄悄推了过去。
时子骞原本在低着头看书,见到桌角突然出现的东西一愣,立刻抬眼朝她看了过来。
展新月抿着唇,用下巴示意他去看纸条。时子骞盯着那个娃娃和纸条看了一会,眼神闪了一下,点了下头。
他将它们接过去,先是对着那个羊毛毡看了好一会,才将纸条展开,用手指压着读起来。
展新月一直在悄悄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的目光落在她那狗爬似的字体上时,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话她。
展新月有点尴尬地扭回了头,写纸条时她手还没好,是用左手写的,早知道刚才就该重新誊一遍的。
那天她想了很久,觉得这样逃避下去也不是事。她想尽快把这事儿解决掉,免得自己一直分神记挂着,坐在他旁边也总是浑身不自在。但直接去问时子骞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肯定是不行的,太容易露出破绽。思前想后,她决定不管怎样,直接时子骞道个歉总是没错。
很多时候事情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况且两人都还是只是高中生,想来也不会是太复杂的问题,很快就能翻过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