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子骞看起来像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才说:“打发时间。”
真是……朴实无华的理由,很难不让人点评一句凡尔赛。
展新月默了一会:“好吧,学霸的世界让人很难共情,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很想实现的目标呢。”
时子骞:“那算是也有吧。”
“嗯?”
时子骞思索着:“想离开。”
展新月被他这个回答吓了一跳,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挺有歧义,解释说:“想要拥有离开家靠自己也能好好生活的能力。”
对这个答案展新月也挺意外的,时子骞家里的事她多少也算了解一些,他们家的情况是有点复杂,但她没想到听起来他对家里好像完全没什么感情,计划着要逃离。她记起前世大家一开始猜测他毕业后会早早进入集团最后继承家业,但他却高中一读完就出国了,而后一直定居在国外,很少听到再和这边有什么联系。
但别人的家事她不好多打听,于是展新月只点了点头,默默在心里感慨了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时子骞答完,问她:“那你呢,是最近有了想实现的目标吗?”
他在语言上竟然出奇的敏锐,展新月老老实实地说:“是啊……”
她托着腮,看向前方,“道阻且长,得好好努力才行。”
时子骞看了她几秒:“可以问问是什么目标吗?”
展新月没急着回答:“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现在突然觉得这个问题说不定你能为我解答。”
时子骞幅度很浅地歪了一下头,像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这个动作莫名地显得很乖,展新月哽了一下,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还好很快地恢复了思绪:“你觉得钱或者说财富能够改变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虽然有点老土,但她觉得应该不难给出回答,毕竟他身边认识的佐证案例可能不少,稍微一分析就能归纳出一个结论。但时子骞想了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事情,神情看起来有几分茫然,最后说:“我也不知道,也许会吧。”
展新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时子骞继续说:“不仅仅是财富,包括权势、名利等等,很多耀眼的东西都会无限放大人的欲望,让他们不满足于已拥有的,而是贪得无厌地想要获得更多。”
“好吧。”展新月轻声说,“不过我偏偏不信邪。”
她转过头,没看时子骞:“你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啊……我现在的目标,是想成为一个厉害的企业家。”
时子骞闻言明显一愣。展新月笑起来:“怎么,听起来很异想天开吗?”
“没有,只是觉得不太像你会有的目标,我还以为你会比较想……”时子骞想了想,“不过这个听起来也不错。”
展新月说:“是挺不错的,听起来还挺有挑战性的,我想试试。”
她想亲自站到财富之巅,自己去看,去证明,不是每一个拥有权势、财富的人都会轻易地动摇了初心。
时子骞静静注视着她,展新月坐在他身侧,正托腮看着前方,眼睛里一点透亮的光晕闪烁。
他开了口,语气笃定:“我觉得能实现。”
下午活动课前,展新月正要往门外走,被谢宛之叫住了。
虽然这几天集体排练暂停了,但展新月还是去后操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每天下午习惯性地独自去练一会舞。
“新月,这周末记得把时间空出来哈。”谢宛之提醒她。
展新月望向她:“什么事?”
“还问我什么事呢?”谢宛之气哼哼地坐直了,“你是不是把我生日忘了?这周我喊几个人咱们一起出去玩呗。”
展新月顿时反应过来了,她前世对谢宛之的这个生日聚会印象倒是挺深的。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后,她微微一笑:“有点不巧,我这周有事,就不去了,你们玩吧。不说了,我先练舞去了。”
“喂!我生日诶,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话才说了一半,展新月已经人影都看不见了。
展新月走后,谢宛之一个人生了半天闷气,才又趴下开始赶明早要讲的学案。
大半节课过去,她终于写的差不多,见前面几排座位上都没什么人了。她站起身,准备也出去溜达会。
还没出教室,门口有人探进头来,发色浅淡,带着一身不属于十班的勃勃生气。那人冲着教室里看了一圈,突然看见谢宛之,立刻冲她招手。
“找新月?”谢宛之挤着眼睛。
许慎很坦然地笑起来,“是啊,你知道她去哪了不?我从你们教室门口路过好几回都没看见她。你们俩不是形影不离的吗,怎么就只看见你一个在教室里。”
谢宛之摊开手:“她最近都要去练舞,节节活动课都只有我这个孤家寡人,我也太惨了。”
许慎说:“听着像留守老人似的,确实挺惨的。”
“什么留守老人!”谢宛之抗议,“你明明可以说留守儿童的。”
许慎:“你这个年纪要我说你是儿童,实在是让我很为难啊。”
“不是?你说我是老人就不为难了吗?”谢宛之满脸的痛心疾首,“慎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许慎哈哈地笑了半天,转回正题:“新月说她去练舞了?可以最近艺术楼不能用啊……”
谢宛之截过话头去:“你找我们新月什么事?慎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咱们新月是不是有点什么非分之想?我怎么老感觉你俩不对劲呢?”
许慎挑了一下眉,笑道:“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找她有正事,你就告诉我她去哪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