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记挂着这事儿,她今天上学前专门偷偷将手机带上了。
中午午休时间她已经联系了蛋糕店,这会儿需要再打电话确认一遍。
接通电话,她又跟对方确认了一遍各项细节,确保没什么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展巍这一周忙得之前还要厉害,就是为了开业这天不出一点差错。她只被托付了这么小的一点儿工作,更不能出问题才行。
挂了电话,她才继续朝着洗手间走。狭长的过道里迎面走来一道高挑的身影,单手插在兜里。还没看清脸,她已经从身形认出了那人是出来了很久的时子骞。
擦肩时,展新月随口问:“洗手间是在前面吗?”
时子骞很淡地“嗯”了一声。
她没察觉出什么异样,点点头:“那你快回去吧,她们在吃烧烤。”
时子骞却忽然叫住了她:“展新月。”
“嗯?”展新月转过头。
他看了她一会儿,意味不明地开口:“你昨天为什么叫上我?”
展新月不明就里,如实说道:“是谢宛之让我问问你的,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眉心,没再说什么,神情看着有点疲惫。展新月还在想他是什么意思,他已经突兀地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之前说你很讨厌许慎,是骗我的吗?”
展新月愣住了。
她望着他,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身姿笔直,和她隔着清晰的一截距离。
走廊的顶光打在他发顶,照的他脸上神色冷淡又陌生,看过来的目光也被冷调的灯光染得冰冷疏离,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展新月突然意识到,时子骞是真的很高,之前他和她讲话时好像总会低下头来,以至于她的这种感觉并不清晰。但当此时他不倾身、不低头,就这么笔直地站在她面前时,那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突然就明显了起来。
展新月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时子骞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的过去,她要做的事,没有一件可以讲给别人听。
所以她该怎么跟他解释。
不过,好像也没有解释给他的必要。
沉寂了几秒,时子骞的神色在她的沉默中一寸寸更冷了下去。
“我很怕别人骗我。”他直直地盯着她,“所以,不要骗我。”
也许是因为最近和时子骞的关系近了不少,她已经开始忘记他原本是个性子很冷的人。他这样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没有温度,过于优越的五官在灯光下被镀了一层冷调的光晕,像艺术馆里的艺术品一般精致但遥远,身上那种久违了的疏离感也蓦然清晰起来。
她忽然觉得,好像之前自以为的熟悉不过是一场错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明明那么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