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妈呢,垃圾玩意儿。”有人骂了一声。
陈天乐充耳不闻,抹了把脸朝自己家走去。
“你们也赶紧走吧,免得等会儿被他家那母老虎看到了。”江献对另外三人说。
“你不走吗献哥?”其中一人问。
另一人用力拍了下那人的头:“献哥女神在这儿呢,能不能有点情商,走走走。”
三人如鸟兽散,经过尤芙身边时还对她敬了个礼。
尤芙:“……”
“尤芙姐,你下来买水吗?”江献又靠回墙壁,没有要走的意思。
尤芙看着他:“不是,我去驿站寄快递。你还在这儿站着干嘛呢,不怕陈天乐爸妈出来找你麻烦?”
“他才不敢。”江献下意识想摸烟,馀光扫到尤芙,动作顿了下,右手直接插进了裤兜。
尤芙不想深究他和陈天乐之间的种种,虽然知道打人不对,但听他刚刚那话的意思,陈天乐多半又在哪儿做贼被抓了,况且就她所看到的,江献并没直接参与到斗殴当中。
她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以後别干这种事了,快回家吧。”
“嗯。”江献敷衍地应了一嗓,“你忙你的去吧,我再待会儿。”
他说这话时眼尾很轻地扯了两下,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
尤芙感觉不对劲,向他靠近了些,他藏着左臂往旁边撤了半步,警惕道:“干嘛?”
“你手怎麽了?”尤芙直接跨到他左边,清楚地看到有血沿着他的手臂流到了手掌间,“你受伤了?怎麽回事?陈天乐打的吗?”
“小伤。”江献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听得尤芙有点生气。
她上前一把抓起江献的手,江献吃疼地“嘶”了一声。
很明显,这根本不是小伤,而是足足有一根小指那麽长的伤口,像是被锐器或者水果刀划的,他大概临时用纸或者布擦拭过,这会儿已经皮肉模糊,叫人触目惊心。
尤芙深吸一口凉气:“你管这叫小伤?”
“哎呀没事。”江献甩开她的手,力度并不大,但还是拉扯到了受伤的地方,他忍着没叫出声,像头倔驴似的,顶着一脑门的虚汗和尤芙干瞪眼。
“我带你去医院。”尤芙冷静道。
“不去。”
“为什麽?这麽热的天不处理一下,很容易感染的。你是担心没钱?没事我有,走吧。”尤芙耐着性子催他。
“我不想去医院。哎呀你真别管我了,不是还要寄快递吗,赶紧去吧。”江献烦躁地搓了把头发,这时候尤芙才注意到他把头发又染回黑色了,难怪刚刚看着顺眼了不少。
尤芙还是放心不下,如果是个陌生人也就罢了,她肯定不会多管闲事,但江献是何茕的小孩,她不可能明知道他受了伤还对他不管不顾。
她摸出手机给许从光发了个消息,再次看着江献,她的语气带了些年长者的严厉:“不管怎样伤口必须尽快处理,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去医院;二,跟我上楼,我家有药箱,我帮你处理。”
江献面露挣扎之色,显然两个选项他都很抗拒,但综合下来,後者稍微好一点。
他垂头耷脑,犹豫半晌才吐出两个字:“……上楼。”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给了选项就只会做选择,全然忘记了,如果他哪个都不想选,直接掉头走人也是可以的。
尤芙心想,江献还是太稚嫩了点,一个不注意就掉进了她的沟通陷阱。
她把推车推进了老张店里,随後领着江献回了家。
一开始江献还有些局促,活像受了胁迫一样,直到尤芙拎着药箱走到沙发前让他把手伸出来,他的表情才有了点变化。
尤芙挑了下眉:“你这是什麽表情?”
江献一脸惶恐:“你会弄麽?别把我治死了。”
“……”尤芙白他一眼,“治死你得了,一天到晚不让你爸妈省心。”
“那不是我爸妈。”
“?”
“你是不是笨啊,他俩一个姓孟一个姓何,我特麽姓江,你说我是他们儿子?”江献无语地撇了撇嘴角,还想说什麽时,尤芙对准他的手臂用力摁下酒精喷壶,那一瞬间仿佛有一万匹马从江献身上狂踏而去,疼得他撕心裂肺,“啊啊啊啊痛痛痛痛——”
“我笨?”尤芙拿捏了他的命脉,轻飘飘的一问像是审讯。
江献眼泪都痛出来了,不得不服软:“不笨不笨,您轻点儿行吗我的姐。”
“那你和孟叔叔何阿姨是什麽关系?”
“何茕是我小姨,我爸妈在国外打工。”
“这样。”尤芙仔细检查了江献的手臂,好在没别的伤,这道伤口也没深到需要缝针的地步,她刚学装机那会儿也常被划伤,所以应对这类伤口还算游刃有馀,不到二十分钟就包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