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承运叹了口气,他真是没办法了。
谢彻则坐在屋内,一页一页翻过,把一些能用上的都记在了脑子里。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人家可没有过尴尬的经历,有过欺瞒行为的,中间也没有隔个君臣之情。
第二日,谢彻叫下人端来凳子,本想让樊容坐下来讲授,他却跟个惊弓之鸟一样站在那里,疯狂摆手拒绝:“不了不了,那成何体统。”
自己喊小厨房做的樊容最爱的糕点,他也没有动一块。
明明昨日他还没有这般见外,一夜过去,他现在都不敢抬眸直视自己了,谢彻蹙起了眉,想问他,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去询问,只能强压着情绪,在那里耐心听课。
而在樊容眼里,他现在大概确定,谢彻应该真的没有喜欢自己,毕竟早上一来,他并没有同自己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赐了座,而自己讲半天也没有递上一杯茶水,还一直盯着那盘糕点,仿佛在怕自己抢走。
现在樊容更确定的是,谢彻应该和那本落难皇子的性格也不一样,看来之前的乱想都是自己猜错了。
很快,讲授完经史,谢彻特意留樊容享用午膳,毕竟是昨日说好的事情,樊容也提前同沈鸣泉说过,也就没有再拒绝。
只是樊容有些客气,毕竟这是太子殿下,谢彻连忙让他也坐下来:“这时候还那么客气做甚。”
“就算是君臣之情,你我二人,君臣之间肯定也不似旁人。”
樊容压下莫名上扬的嘴角,略有些紧张地坐了下来,幸好谢彻时常就会说一些这样的怪话,樊容也逐渐习惯了,虽然也不知道他这些话的背后含义到底是什么。
而且那些话本子里也没写这样的,樊容抿了抿嘴唇。
而谢彻也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唇,明明那些话本子里,男子对女子说这些话,时不时冒出一句甜言蜜语,女子都会开始审视两个人的关系,至于欣喜若狂,谢彻也没有指望。
可是樊容却不会。
他看起来无动于衷。
两个人自然也没发现,他们看的话本子根本就不一样,但两个人还在心里,默默往话本上套。
谢彻示意下人上菜,这些菜也都是谢彻特意准备的,都是自己记忆里,樊容爱吃的菜,每次来谢家玩的时候,自己都会让小厨房给樊容做,只可惜他也不能明说,怕把樊容吓跑。
而丢失幼时记忆的樊容,明显没意识到这些都是他幼时爱吃的,吃了一口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露出一副惊喜的模样。
谢彻默默让下人全部退下,樊容这副模样他可没有分享的习惯。
不知不觉间,一滴汤汁蹭到了樊容脸上,还不等樊容自己拿帕子去擦,谢彻已经先一步用手指擦掉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僵硬住了。
谢彻没办法开口,怕让樊容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看。
而樊容也僵硬住了,他不知道谢彻为什么要伸出手。
谢彻率先反应过来,他很平淡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汤汁蹭到脸上了。”
樊容也不是一个喜爱追问的人,也就只是“哦”了一声,选择了闭口不谈。
一顿饭就这么在沉默中结束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话,收拾的管事悄悄左右打探着,完全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但两个人也很奇怪,只是视线交织一瞬,就会如同触电般迅速分开,把屋顶上的小温看得一愣一愣的。
下午当完差,樊容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东宫,连谢彻说要送,他都没有拒绝,因为从擦脸那件事后,樊容一直大脑放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午讲授经史基本上都是本能反应,谢彻说要做什么,樊容都没有任何拒绝,不过谢彻也没有做什么,他看起来也有些发愣,只是默默给樊容准备手炉,樊容身边的茶水和糕点一直没有少过。
谢彻抿着嘴唇,看着樊容走远的背影,明明难得萧寂没有过来搞破坏,但自己却没有做好。
谢彻迅速把万承运喊了过来,还不等他问,直接就是一句:“完了,我好像有点太激进了,怎么办?”
……
樊容按照习惯坐上马车,习惯性地回到陆府,走到自己的院子,晚膳只是抛下一句“在宫里吃过了。”,就收拾好了全身钻进了被子里。
脑子里还在回忆午膳时的一幕幕,想到那话本子里写的,那书生发现自己不对,是在他自己想法改变的时候。
他原本只是把自己当落难皇子的幕僚,自己无钱科举,可以搭上落难皇子鸡犬升天。
本来只是利用,但当后面落难皇子得势,身边不再只有自己一个幕僚,身边甚至多了许多女子,他才发现自己要得很多,于是当皇子再出言伤人后,他想也不想就离开了。
而他发现自己动心,完全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待皇子不再只有利用。
而自己午膳时的下意识也不对劲。
要是以前,自己肯定是想的他凭什么碰自己的脸,可是……
中午自己下意识想的第一句,却是谢彻为什么要碰自己的脸。
哪个君臣之间会这么在意这个动作!
而且自己怎么会想……
樊容把头埋进被子里,跟个鹌鹑一样窝了进去,满脑子胡乱的思绪,让他觉得自己和谢彻的事情,简直比科举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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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容宝彻底感觉自己不对劲了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你追我赶
才发现幕后黑手下个手,这本就要完结惹
第二日樊容告假了,心乱了是一点问题,更重要的是,昨天夜里胡思乱想乱踢被子,还以为体弱的毛病养好了,直到着了凉直接染上风寒,早上起来连到好几个喷嚏,声音跟石子磨在地上一般,才发现之前都是自己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