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班长,就跟云漾开个玩笑。”他眼神戏谑扫过夏尘清和云漾苍白的脸,轻松说:“你不是总疑心我继续霸凌他,你现在大可以自己问。”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云漾垂着眼,不敢看夏尘清,声音干巴巴地:“……嗯,对,聂磊刚刚在跟我道歉。”
夏尘清眉眼松动,嘴唇微张,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骤然响起的早读铃声打断。
“聚在门口干什么?怎么还不进去?!”乔树花抱着教案走进来,看着三人聚在门口,厉声喝道。三人也没敢继续说些什么,急忙走进教室,回到自己位置。
一颗扑通跳动的心脏慢慢平稳。云漾平复心情后就抽出课本开始晨读。
逐渐回暖的身体,窗外静谧的清晨,呜呜泱泱催眠曲一样晨读的声音,让众人的身体不停小幅晃动,脑袋一点一点,几乎快要落到桌子上。
在班主任不知揪了第几个人的耳朵时,终于忍受不了,返身走上讲台,拍了拍中空的铁制讲桌。空洞又刺耳的声音让台下昏昏欲睡的学生理智暂时回笼。
“放个假给你们玩疯了是吧?一个个困成什么样了?!全都给我站起来!”
在老师毫不收敛怒意的表情和语气下,台下学生先是面面相觑,然后认命一般手肘撑着课桌,不情不愿稀稀拉拉地站起来。
“都给我读大声点!都给我喊出来!你们昨天晚上不是还有力气讲话吗?怎么现在没有力气读书了?给我喊出来!”
云漾听见身后的刺头又小声骂了一句,但声音还是老老实实放大了。
云漾吐出一口气,也放开声音背自己的单词。
每天都是这样。一天天,一年年,一届届,这所学校所有学生——不管是差生还是优等生,一直都是这样充满怨气的服从着。每个人都很压抑,每个人都很厌倦,每个人都没有办法。
于是就滋生出许多“解压方式”。
有像聂磊这样的“霸凌者”;有在平淡无波又充满压抑的环境里“顶风作案”的早恋情侣;有将压力变成动力,不停刷题的学霸;也有一直沉寂,最终走向自毁的学生。
云漾看着课本上的单词,思绪却控制不住放空。
其实自己也分不清他对夏尘清的感情到底是出于什么。
他是一个心理正常,但又无趣古板的人。他不会去欺负别人,也没有办法早恋,刷题更是不可能成为兴趣。如果他再不找一个精神支柱,那大概就只剩下自毁这一条路了。
但云漾想好好活着,所以……
他在心里麻痹自己,或许他对夏尘清的感情,只是因为想获得一个支撑下去的动力吧。
“嘭嘭嘭——”
讲台又被敲响,周围念书的声音渐息,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声音的源头。
“今天各科老师都会给你们复习一下,明天进行月考。”班主任皱眉地听着台下的哀嚎,又敲了敲讲桌维持纪律,“月考之后的周五周六周天是运动会,运动会之后出成绩。”
运动会,一个足以让所有学生都兴奋的词。
班内的同学已经开始抑制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有些甚至已经开始畅想那几天该怎么把手机光明正大带到学校里去拍照。
因为运动会就代表着大部分学生在这期间可以自由进出校园,甚至可以去商场吃午饭、买奶茶,最后买一堆零食囤进宿舍当夜宵。
在这个好消息下,月考和出成绩似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大家都笼罩在兴奋的气息中。
班主任喊:“体委,早读下课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拿运动会各项目的参加表。”
话音刚落,下课铃就响了,班主任刚想抱着教案回办公室,体委跟在她身后去拿参加表,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说:“班长也来一下。”
云漾刚要趴下补觉的头顿了顿,他听见靠前两个座位的椅子与地板摩擦了一下,路过他时,一阵微凉的风拂过他的脸颊。
云漾想往左趴的头撇到右边,用余光看着夏尘清走到后门和班主任说话的背影。没多久,他看见夏尘清点了一下头,在班主任欣慰又信任的目光中回到他自己的座位。
在他转身的刹那,云漾死死闭上眼,颤抖的睫毛和用力紧闭的眼角,将他那点拙劣隐藏的心思暴露出来,但所幸没人注意到。
即使会有些好奇,但他绝不会主动去探究有关夏尘清的任何一件事,被同性喜欢上已经够倒霉了,云漾不想再过多打扰他,给他带来麻烦-
这次月考的重要程度比以往更甚。这是云漾今天从各科老师复习的态度里得出的结论。
每一科老师恨不得在短短四十五分钟内,将前两年所学的全部知识都塞进他们的脑中,就连乔树花也在没课的时候不间断从后门和窗户巡逻。
一整天的课上得所有人心力交瘁,甚至于在晚自习前,众人回寝室的那点休闲时光里,已经没人再纠结他昨晚借人抄作业的那点事儿了。
“我靠今天那些老师是疯了吗?”宿舍里,李正右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烦躁地说着。
“我今天去办公室的时候,好像听说这次月考有个什么排名。”
“什么排名?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
“我也不知道,好像就是说什么排名和竞赛,不过跟咱们也没啥关系。”
云漾在心里默默想着,这种机会,毫无疑问是属于夏尘清的。至于其他人,不过是陪跑罢了。
“你们在说什么?”王振皓拿着一张统计表就回来了。
冯宇棋听见他声音浑身一震,从上铺直起身体:“你今天去拿表的时候,有没有听见老班说有关这次月考的事儿了?”
王振皓就是班里的体委,晨读下课后和夏尘清一起在后门听班主任讲话。
“哦,这个。”他把表放桌上说:“这次月考要排个名,与下次期末考作对比,然后挑一个人和夏尘清出去参加竞赛。”
夏尘清……
听见熟悉的名字,云漾先是顿了一下,紧接着就迫不及待把脑袋悄悄微仰起来,侧耳听他继续说。
“先市里再省里,据说还有保送名额。”
“所以老班就想在班里挑个夏尘清熟悉的同班同学组团一起去竞赛。”
“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