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嬴政带来的,不仅仅是锋利的刀剑,更是能让所有人吃饱穿暖的希望。”
“明白。”苏苏:“深耕犁、耙、镰刀……全套农具标准化图纸和工艺流程已准备完毕。另外,关于沤肥、选种的技术手册也已编撰完成。只要我们一声令下,就能通过官营体系,迅速铺开。”
力量,不仅仅在于毁灭,更在于创造。
嬴政与苏苏,这一对跨越时空的搭档,在点亮工业之火后,开始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准备用钢铁与知识,筑起大秦基石。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奉命前来照料王孙政起居的芈华,正端着一碗羹汤,恰好看到了嬴政对着空气认真低语的一幕。
她美丽的眼眸中闪过困惑与惊异,随即迅速垂下头,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那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骊山学宫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嬴政伏案于巨大的大秦疆域图前,上面已被朱砂笔标记出数条主要的推广路线。
苏苏的光球悬浮在图纸上方,投映出不断变幻的数据流。
“阿政,根据各郡县往年的粮食产量、人口密度和道路情况模拟,示范田,应优先设在这十七个点。”
苏苏的光球闪烁着,地图上相应位置亮起光点,“同时,我们可以编写一份简易的《新农具使用及维护指南》,配上图画,让即使不识字的老农也能看懂。知识的传播,必须足够傻瓜……呃,是足够简单直观。”
苏苏补充:“还有,图画版《沤肥要术》与《选种指南》,由各地小吏或乡老向农夫宣讲。这个也挺重要的。”
嬴政眼中闪过惊异,他抬头看向苏苏:“苏苏,你不仅懂格物,更通晓人心流向。此策,如同将军排兵布阵,抢占要冲。”
苏苏的光球微微收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整合了信息。真正能看懂这局势,并敢下决断的,是你。”
苏苏:好开心,被祖龙夸了耶。不行,这个得珍藏起来。
嬴政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作声。他早已清楚,苏苏是个心思单纯的球,善良又热心,尤其对他带着厚厚的滤镜,觉得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简直是无脑崇拜。
他心下庆幸:幸好苏苏选择跟随的是他。若是换了别人,以她这般天真,恐怕被利用了还在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很快,由工械司标准化生产的新式犁、耙、镰刀,如同涓涓细流,通过官营渠道,以近乎成本的价格流向秦国各地。
随行的,还有那份图文并茂的指南。历经数年钻研,造纸术与印刷术已成熟应用。因此印刷出工具指南,毫无压力。
此举一出,效果是震撼性的。
关中,泾水之畔。老农黑伯用那轻便锋利的新犁,一日之内便耕完了往年需要父子三人忙碌三日的田地。
黑伯不可置信地抚摸着那光滑的木柄和闪亮的犁铧,浑浊的泪水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他朝着咸阳方向,重重叩首,嘶声高呼:“王孙仁政,此乃活命之恩啊。”
类似的场景,在秦国的乡野间悄然上演。
嬴政的名字,第一次超越了咸阳的宫墙,在最底层的黎庶心中,扎下了根。
暗影小组将民间反馈源源不断送回。
骊山学宫内,苏苏的光球悬浮在巨大的秦国舆图上,无数光点在上面流动,代表着农具的流向和各地的反馈数据。
“阿政,根据物流模型优化,三川郡的交付时间可以再提前两天。另外,河套地区对镰刀的需求超出预期,建议立刻追加生产配额。”
苏苏的声音带有些疲惫,却充满成就感。这套覆盖全国的物流与需求预测系统,耗费了她巨大的运算能量。
虽然她是个ai系统,但是,当牛马也是会累的。
嬴政看着舆图上被点亮的、越来越密集的区域,眼中光芒闪烁。
“得民心者,非虚言可致,需实利予之。”他对着肩头的苏苏低语,“今日予他一具利犁,来日他便愿为我大秦持戈而战。”
苏苏的光球轻轻靠近他,散发出温和的暖意:“阿政,你正在将国家这个概念,从贵族的庙堂,种进每一个庶民的心里。这是比任何技术都更伟大的创造。”
嬴政闻言,身躯微微一震,陷入长久的沉思。苏苏的话语,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然而,阳谋之下,必有暗流。
农具推广的成效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也挑战了固有的观念。
很快,反击从思想的高地开始了。
在咸阳城内一处颇负盛名的学馆内,一场由儒家士子发起的辩论骤然升温。
“秦以利器诱民,使民只知逐利,不修仁义,此乃舍本逐末,与霸术何异?”
一位皓首大儒慷慨陈词,“王道在仁,不在器。此等重器轻德之风,实乃乱国之兆。”
场面一时为之所夺。
陪同嬴政前来,负责宣讲的学宫弟子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童声响起:
“夫子所言极是。然,政有一问:饿殍遍野之时,空谈仁义可能果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嬴政缓步走入场中,虽身形稚嫩,气势却丝毫不堕。
“《管子》有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让民富足,免于饥寒,方为大仁之始。儒者若真怀仁心,当助我将此利民之器广传天下,使万民得饱暖,而非坐而论道,无视民生多艰。夫子若不信,可随政往田间一看,听听农夫是因新犁能多打粮食而笑,还是因听了几句仁义而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