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按剑而立,凌厉道:“让他们来。”
。。。。
章台宫深处,嬴稷靠坐在榻上,对面坐着一位身着深蓝星纹袍服的老者,正是阴阳家宗师,星衍。
“星衍先生,”嬴稷缓缓问道,“寡人那曾孙身边之物,先生观之,是祥瑞,还是妖孽?”
星衍双目微阖,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拨动无形的弦:“王上,天机混沌。此物非生非死,其光非日非月,不在五行之中,跳出星轨之外。然,它确在剧烈扰动大秦国运,如激流中之磐石,可载舟,亦可覆舟。”
他睁开眼,瞳孔中似有星辰幻灭:“老夫以寿数卜得一卦,此物与王孙政气运已紧密相连。若强行剥离,恐伤及王孙,动摇国本。然,若任其坐大,则大秦神器,恐有易主之危。”
嬴稷眼中寒光一闪:“先生有何良策?”
“无法直接针对,便改变其存在的势。”星衍取出一卷古老的龟甲,“一月之后,乃荧惑守心之凶兆。届时,可于骊山设祭天大典,借天象之力,行问天之实。老夫将布下锁灵阵,若那祥瑞当真是异物,必受天道压制,显露出本相。届时,是祥是妖,天下共鉴之。”
嬴稷苍老的脸上露出冷酷的笑意:“善。便依先生所言。传寡人诏,一月后,骊山祭天,为太子、为王孙政,祈福禳灾。”
华阳太后宫中,她正与来自楚国的密使低声交谈。案几上,摊开着一份来自楚王的最新密报。
“嬴政此子,绝不可留。”华阳太后美眸中闪过狠厉,“他若上位,我楚系外戚,再无立足之地。”
密使低声道:“太后,王上已决意借祭天大典发难。我王之意,可暗中推波助澜。届时,无论那祥瑞是真是假,我们都可安排死士,制造天罚迹象。若能趁机将此子……”
他做了一个抹喉的动作。
华阳太后沉吟片刻,摇头:“在祭天大典上动手,太过愚蠢。但,我们可以让他失德。”她唇角勾起,“他不是重视那些贱民吗?祭天之前,总会出宫体察民情吧?传信给芈宸,让他疏于防范,给赵国那些恨他入骨的死士,创造一个机会。”
“我们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遇刺重伤,引发天怒的场面。一个被上天厌弃的王孙,还有什么资格继承大统?”
嬴子楚看着吕不韦呈上的,关于祭天大典与近期楚系异动的密报,眉头紧锁。
“太傅,父王此举,意在政儿。而华阳太后恐怕也不会安分。”
吕不韦沉声道:“太子,此乃危局,亦是机遇。王上老迈,此举已是最后的试探。王孙若能度过此劫,则大位再无悬念。若不能……太子,您必须早做打算。”
“打算?”嬴子楚看向吕不韦,“太傅是让孤,在父王与儿子之间做选择吗?”
“是让太子,在秦国与自己之间做选择。”吕不韦眼中的精光微闪,“王孙若倒,下一个,便是太子您。王上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过渡,而非一个羽翼已丰的继承人。如今,唯有太子您站出来,以监国之名,总揽祭天事宜,方能掌控局面,护住王孙,也护住您自己。”
嬴子楚沉默良久,吕不韦的话敲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想起嬴政那双越来越像大父嬴稷的锐利眼眸,想起华阳太后屡次的刁难,更想起大父那充满审视的目光。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个监国太子,若不能握住真正的权柄,护住未来的希望,便永远只是大父手中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结局未必比当年的安国君好多少。
终于,嬴子楚眼中最后的犹豫化为坚定:“传孤令,祭天大典一应事宜,由东宫统筹。命蒙武加强咸阳与骊山防务,凡有异动者,先斩后奏。”
骊山学宫地下密室。
苏苏说:“阿政,纳米机器人传回来最新消息,华阳太后宫中出现楚国密使踪迹。不过,章台宫深处防卫森严,且有奇异力场干扰,我们无法近距离监控,只能从外围人员的信息流中分析出,嬴稷密召了阴阳家宗师星衍。”
她投射出一幅详尽的咸阳势力分布图,上面以不同颜色标记着各方势力的活动区域和人员流动。“结合他们近期的动向与历史记载,一月后的荧惑守心天象,被他们利用来针对我们的概率,极高。”
嬴政看着地图,问:“他们想如何做?”
“根据截获的零星对话与阴阳家典籍逆向推演,”苏苏的光球微微闪烁,像是在高速运算,“他们很可能计划在骊山布下一种古老的阵法,借助天象异动,制造天厌的异象,目标直指我,并以此动摇你的地位。”
苏苏顿了顿,补充道:“同时,行为模式分析显示,华阳太后有78的可能会在祭天前,策划一场针对你的意外,比如遇刺,以此来制造失德招祸的舆论,作为祭天大典上攻击你的前奏。”
嬴政冷笑道:“想让我遇刺,引发天怒人怨?”
作者有话说:
嬴政冷笑道:“想让我遇刺,引发天怒人怨?”
“那就将计就计。苏苏,动用所有耳目,严密监控芈宸及其麾下都城卫的兵力调动,尤其是他们故意留下的防御漏洞在哪里。”
“明白。暗影小组已全部激活,重点关注芈宸部。同时,”苏苏的光芒稳定下来。
“我已让工械司以试验新甲为名,为亲卫配备了特制的贴身软甲,并在他们的臂弩中使用了新研制的机括和淬炼技术,威力与射速远超寻常弩箭。”
“另外,针对阵法,我们也准备了应对之法。学宫工匠已根据我的计算,铸造了一批特殊的青铜构件,届时混入祭天仪仗。阴阳阵法玄奥,我无法完全解析,这些构件未必能完全破解,但足以干扰其能量流动,制造混乱,为我们争取时间和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