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这天早朝,新帝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下头的群臣。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内阁空了几个位置,朕想了很久。今日,朕要亲自点几个人入阁。”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大臣们互相看了一眼,又都低下头。
新帝念了四个名字。
第一个是林焱,第二个是陈景然,第三个是方运,第四个是王启年。
话音落下,朝堂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嗡嗡嗡地议论开了。
林焱是驸马都尉、工部尚书,入阁不算太出人意料。
陈景然是翰林院学士,修的史书皇上都夸过,也在情理之中。
方运是吏部侍郎,这几年吏治整顿就是他牵头做的,入阁也算顺理成章。
可王启年——户部郎中,从五品,直接入阁——这步子迈得确实不小,但大家不敢提出。
毕竟现在的皇帝手段了得,查税赋、查贪官、除污吏,毫不手软,还有林炎这个驸马在旁边摇旗呐喊国家在他的手上展的国泰民安。
王启年站在户部那列,听见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旁边一个官员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连忙出列跪下磕头。
散朝之后,几个人被高公公领到了乾清宫。
新帝坐在御案后头,指了指下的椅子:“坐吧。”
四个人坐下。
新帝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内阁的事,朕已经定了。你们几个,都是从底下一步一步上来的。林焱在工部干了这些年,漕运、格物所,样样都盯得紧,切展的不错;陈景然修的史书以及协助都察院办的几件事情也漂亮,朕很满意;方运在地方上待了那么多年,吏治整顿做得不错;王启年,你在户部这几年,账目理得清清楚楚,税赋也做的不错。”
王启年坐在最边上,腰板挺得笔直,手心全是汗。
新帝又说:“内阁的差事,不轻松。每日的票拟、奏章,都要过目。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多问张阁老留下的那些人。”
四个人站起来,一齐行了个礼。
出了乾清宫,天已经快晌午了。
四个人走在宫道上,谁都没说话。
走了好一会儿,王启年才开口:“林兄,我刚才是不是没磕好头?”
林焱看了他一眼:“磕得挺好。”
王启年说:“我激动的腿都软了。”
方运在旁边说:“我也差不多。”
陈景然走在最后面,没说话,但嘴角弯弯,看得出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