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清月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白天睡觉,晚上唱曲,深夜出门。
醉春楼的客人们只知道林姑娘的曲子越唱越好了,人也越来越美了,每次隔着纱幔看她一眼,就觉得这一两银子花得值。
没有人知道这位清冷如仙子的青倌人,每个深夜都会穿越大半个苍梧城,去城西那间破茅屋里做些什么。
陆正渊如今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
林清月第一次在茅屋里对他动手的时候,还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
她让他跪着,让他求饶,让他亲口说出自己是个废物。
但那种快意没持续多久,因为陆正渊太不禁折腾了。
手脚筋断了之后,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跪了。
林清月让他跪,他就只能像一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丑陋得让人倒胃口。
从那以后,林清月就失去了折磨他的兴趣。
她开始把他当成纯粹的工具——一个会喘气的、能提供元阳的容器。
每次去茅屋,她都直奔主题,完事就走,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他一眼。
陆正渊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男人了,甚至不是一个活物,就是一个挂在架子上的肉块,她需要的时候就来割一刀,割完了就走。
这种日子过了九个月。
九个月里,林清月的修为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练气七层,练气八层,练气九层——每一层突破的度都让外面的修士瞠目结舌,如果他们有知道的话。
但林清月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
她采补的是一个筑基修士的全部生命本源,这个度才是正常的。
那些苦哈哈打坐修炼的散修,一辈子都摸不到练气九层的门槛,不是因为他们资质差,是因为他们太老实了。
这世道,老实人只能吃土。
练气十层。
林清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境界。
在她的认知里,练气期一共九层,九层之后就是筑基。
但当她从练气九层大圆满继续积累灵气的时候,她现自己错了。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练气九层之上,还有一个被称为“大圆满”的层次,不是第十层,而是一种量变引起质变前的临界状态。
她现在就处在这个状态里。
灵气在丹田中已经满溢到装不下了,像一杯倒满了的水,水面高出杯沿却因为表面张力而没有溢出来。
她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灵气,而是那个打破表面张力的契机。
临门一脚。
只差临门一脚。
这天夜里,最后一名客人终于走了。
林清月抱着琵琶回到房间,把琵琶靠在床头,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腰肢向后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衣裙绷紧在身上,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
硕大的酥胸,被顶出了夸张的高度,大而不垂,可能说的就是这种了吧。
小翠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口水流了一小滩,鼾声细细的,像一只打盹的猫。
林清月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的女人让她看了都有些失神。
十九岁的身体已经完全长开了,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细腻到看不见一个毛孔。
五官比一年前更加精致,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眼睛像是含着一汪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
林清月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从眉梢滑到下颌,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了。
两年。
上辈子的记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她曾经拼命想要记住的那些脸——李冰的,张浩的——现在想起来已经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轮廓还在,细节全没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被背叛的痛,但现在,那种痛也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