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领兵攻进宫门后,漠北皇宫内的宫人没有反抗,当即表明决心,誓死效忠姜嫄。
她无意为难这些无名小卒,为了求生,谁也不容易。
“你记住你的名字,你名字叫姜云归。”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女儿的鼻头。
襁褓里的女儿抓住了她的手指,水汪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随后露出了人生第一个笑容。
姜嫄沉默地看了许久,“宝贝,以后不要恨妈妈。”
她在把乌力罕推下台阶的时候,更希望乌力罕和孩子就这样一起死掉。
死掉就不会再有痛苦。
死掉就可以彻底解脱。
当时乌力罕浑身是血躺在雪地中,她见他一时半会死不了,于是缓缓捂住了他的口鼻帮他一程……
是沈谨强行拖开了她。
寝殿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身戎装的李青霭。
记忆里温柔如水,乌发挽着花枝的小倌,此刻身披铠甲腰带佩剑,浑身血气,倒是一时让人认不出。
她神色实在是冷淡,眼底没了过往半点缠绵情意。
李青霭竟不敢再靠近她,冲她行了个礼。
姜嫄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哄孩子睡觉,“青霭,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青霭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忍住,“阿嫄,求你去靖国看看我兄长……他与孩子实在想你。”
她抬眸,“孩子”
“就在半个月前,兄长亲手从腹部剖出了那个孩子。”李青霭顿了顿,“是个女孩,长得很可爱。”
平白无故多了两个女儿,她心情一时有些许复杂。
“李晔没有堕掉孩子”
姜嫄还记得与李晔见的最后一面,他满脸恨意对她说会打掉孩子。
“兄长爱惨了你,怎么可能舍得呢。”李青霭苦笑一声。
她听在心里,却也没什么触动。
李青霭眼眸里有些许潮湿,像是枝头淋了雨水的梨花。
“阿嫄,我好想你。”
沈谨找上李晔请求出兵时,他几乎被这场孕程折磨去了半条命。
李青霭为了救心爱之人,不得不代替兄长,披上铠甲,领兵一同去前线杀敌。
他不过是个一心唱戏的,哪里受得了尸山血海,这段日子他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眼下见到姜嫄才重新恢复了生机。
他想牵她的手。
姜嫄不动声色避开了他的触碰。
李青霭抬起的手僵住,肉眼可见的伤心。
她后知后觉补了句,“你身上都是血,别吓着孩子。”
这句话极为敷衍,却让李青霭受伤的神情好转许多。
他没再敢触碰她。
“瞧我这笨脑子,阿嫄……这孩子好乖啊,不哭也不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