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眼通红,眼球布满血丝,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倪闻旁边,也不知在这边安静地看了倪闻多久。
原来夜里真的有人在喊自己,倪闻后知后觉地想着,难怪睡梦中总觉得有一道黏腻阴冷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还害她梦见自己被吐着信子的蛇缠着脖颈舔了一口。
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冷飕飕的,倪闻起了一串鸡皮疙瘩,赶紧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点。
“倪闻,过来。”
林安筱朝她勾了勾手指。
倪闻没动。
“倪闻。”
林安筱蹙眉。
倪闻心跳加,如游走在钢丝的杂技演员,紧张地慢慢挪了过去。
二人之间隔着铁笼的栅栏,倪闻觑眼看林安筱冷淡的神色,犹豫着把脸微微凑到她面前。
“唔!”
倪闻惊叫一声,林安筱的双手伸进铁笼的空隙将她逮住。她的指节张开,用力掐住倪闻纤细的脖颈,两手合力按压让倪闻的脸贴近铁栅栏。
冷冰冰的金属栅栏贴在脸上使得她脸颊变形,倪闻被惊得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眼睛瞧见林安筱看过来的无机质的眼神,心都凉了半截。
面上越是平静,掩藏的情绪越是波涛汹涌,林安筱一夜未睡的歇斯底里,连着倪闻也受波及。
“倪闻。”
林安筱的右手上攀着胡乱抚摸倪闻的五官,粗鲁的揉乱她脸上的肌肉,出略带可惜的叹惋。
“明明是一张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一到夜里,就会变成可怕的怪物出现在我梦里呢?”
梦境与现实的强烈反差,常常将林安筱的精神折磨到崩溃。
凶恶的怪物,一到白天,就变成软弱的白兔。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倪闻?
心中生起的怜悯因为夜晚的梦境搅碎,林安筱只升腾起想要报复倪闻的破坏欲。
夜晚的倪闻,就要用白天的倪闻做补偿。坏的倪闻她打不过,好的倪闻就得经受她的报复和折磨。
林安筱的指腹往倪闻脸上的痣重重一按,用力推开了她。
听着铁笼里细碎慌乱的声响,倪闻跳下床,捏着钥匙朝铁笼里的蜷缩的倪闻走近。
“咔”,清脆的声响,笼门打开,一只手朝紧促呼吸的倪闻摊开,轻轻招手。
“出来,倪闻。”
林安筱想好了,她要战胜自己的恐惧,折服自己的恐惧,直到成为恐惧的恐惧。
“林小姐,你现在好像不太正常。”
倪闻躲在角落,拒绝出笼子。曾几何时桎梏身体的牢笼,如今却变成她安全感的依存。
面对她的拒绝,林安筱有的是法子让她顺从。
“滋滋——”
熟悉的电流声响起,伴随着林安筱恶魔般的呓语。
“爬出来吧,倪闻,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林小姐,你冷静一下,林小姐,你现在需要先看心理医生,而不是……呜呜!”
颈后腺体的电流刺激打断了倪闻语极快的话语。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林安筱拧起眉毛,向倪闻下最后的通牒,“出来,倪闻,不然我不知道我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此可怖的恐吓她还不够吗?
倪闻抬眼注视着林安筱不耐烦的神情,裹着被子在林安筱的注视下慢慢钻出了铁笼。
“林小姐……”
“啪!”
迎接倪闻的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倪闻被打懵了,捂住脸,连胸口也忘了遮。
她没想到林安筱会扇她耳光,在她印象中,林安筱一直是个很有分寸有礼貌的人。
“抱歉。”
听到林安筱的道歉,倪闻正过脸,慢慢松开手,放松了身体。
她就说嘛,林安筱是很有礼貌的人。
她扯出略显僵硬的笑容,努力让自己显得平和且大度“没关系,林小姐。”
“你太慢了,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