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时。”她没抬头,手指沾着药膏,一点点涂在他伤口上,像是在话家常,“就不能离开裴家吗?”
裴砚时的睫毛动了一下,看着她,并没应声。
面对他突然的沉默,池旎终于忍无可忍。
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裴家掌权人的位置,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让你拿命换也心甘情愿吗?”
“不重要。”
这次她尾音没落,便被他的声音压下。
两道声音重叠,他的声音又泛着哑。
池旎愣了一下,没听清:“什么?”
裴砚时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说的事情:“重要的是你。”
闻言,池旎的手指顿住。
她眨了眨眼,并没听太懂他说的话。
不是在讨论裴家掌权人的位置吗?为什么会把话题扯回到她身上?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些什么,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证实。
“池旎。”他喊她的名字,又自嘲般地笑了一下,“这是和你缩小差距的唯一办法。”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四年前分手时的那场大雪,以及她站在雪地里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回裴家,竟是因为她吗?
手中的那管药膏被挤压得有些变形,池旎垂眸,松了松手指。
“当年分手时,我说的那些话,只是让你别再纠缠我的气话。”她装作若无其事般,继续往他伤口上涂药,指尖却藏不住有些发抖,“你没必要当真。”
裴砚时却说:“那是事实。”
池旎的手指再次顿住。
她没抬头,就那么看着他的伤口,看着自己指尖上的药膏。
过了很久,她深吸了口气,试图反驳:“就算是事实,就算你当时确实没钱。”
“但是以你的能力,去哪儿不能闯出一番天地?”她再次抬眼,这次带着深深的不解,“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裴家呢?”
“妮妮,太慢了。”像是在叹息似的,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我等不起。”
他原以为,靠自己单打独斗就够了。
也确实用了半年时间,就把“幻宙”做成了行业头部,他也从一穷二白拼到了年薪百万。
可也就是在那时,他才恍然发觉,她说得没错,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这一切,确实还不够买她的一双鞋。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没有家族托底,他根本跨不过那道阶层的天堑。
即便拼了命,他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里,让自己和她家世相当。
或许过个二十年、三十年,他确实能像池明哲那样,一步步白手起家。
可是这样太慢了,她不可能等他慢慢成长,他更不可能等个二三十年再去找她。
池旎这次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于是她垂下眼,往他背后挪了挪,继续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