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富顿了顿:“三天。三天后我要去灵山述职。”
“哦。”她应了一声,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
三天。她知道,这三天里,他还要抽空去看看焦蟠,去雷部走一趟。真正能陪她的时间,不过一两天。
焦富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对不起她?这话他说过无数次了。说自己以后多陪她?这话他也说过无数次了。可每次说完,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
敖寸心吃完饭,收了碗筷,淡淡道:“你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去看蟠儿。”
焦富坐在桌前,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桂花树上,花香袭人。他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月亮,忽然想起年轻时的事。
那时候他还在黑水河,和敖寸心刚从西海搬过来。有一次她做饭把厨房烧了,气得他直跳脚。她站在废墟里,灰头土脸的,却笑得比什么都开心。
“夫君,我以后会学的。”她说。
后来她真的学了。学了几年,做的菜越来越好。再后来,她一个人就能操办一桌酒席,连西海龙王都夸她手艺好。
可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好好吃一顿她做的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焦富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敖寸心已经睡了,背对着他。他躺下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寸心。”他轻声说。
“嗯。”
“我后天去灵山,大后天就回来。”
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用这样。”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想这样,”他说,“说好了。”
她没有再说话,但他感觉到她的手悄悄覆上了他的手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银白如霜。
焦富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他知道之后他还是要走,还是要几头跑,还是要面对那些说不清的愧疚和无奈。但至少这一刻,她的手是暖的。
两天后,焦富动身前往灵山。
这一次他没有偷偷走。早上起来时,敖寸心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他站在门口说“我去灵山了”,她回过头来说“路上小心”,然后递给他一个食盒。
“带着路上吃。”她说。
焦富打开一看,是几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你什么时候做的?”
“早上睡不着,起来做的。”
焦富看着她的眼睛,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他接过食盒,握了握她的手,转身离去。
灵山依旧庄严巍峨。焦富驾云而至,在龙王佛殿前落下。
万圣公主正在殿中整理经书。她穿着一身素衣,头简单地挽着,与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万圣公主判若两人。但焦富知道,她心里是平静的。
“来了?”她抬头看见他,微微一笑。
焦富走进去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
万圣公主道:“你这次能住几天?”
“两天。”焦富道,“述职之后就走。”
万圣公主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不像敖寸心,会用沉默来表达不满;也不像白素贞,会用笑容来掩饰一切。她是万圣公主,从不奢望焦富能给她多少时间,也从不抱怨他在几个妻子之间奔波。她只是安静地待在佛殿里,诵经、礼佛、照顾静慧,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但焦富知道,她心里是有遗憾的。
“静慧呢?”他问。
“后山采药去了。”万圣公主道,“她说要给你配药。”
“配什么药?”
“治老寒腿的。”万圣公主嘴角微微上扬,“她说你在北海住了那么多年,水里寒气重,肯定有老寒腿。”
焦富哭笑不得:“我没有老寒腿。”
“她知道你没有。但她要配,你就让她配。”万圣公主道,“她高兴就好。”
焦富笑了:“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