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嫣然一笑:“知道了。”
林穆远瞧着二人在自己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心头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虽说有半年之约,但好歹还有半年,自己明面上还是她的夫君,当着人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回去补觉。”男子一走,赵羲和也不打算留:“照顾好你的小兄弟,捡来的命可别又丢了。”
他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这样,很公平。
“多谢。”林穆远双手抱拳,拱于胸前。
见他这样诚恳,她倒有些小小的惊讶,转身摆摆手,耳边常听的话脱口而出:“救人是医者本分。”
林穆远许是在忙那人的事,有几日没来招惹她,她也乐得清静,整日读读书,看看鱼,过得与在闺中时别无二致。
只是有一样……
她看着桌上的膳食,隐隐有些发愁。
“姑娘怎么了?可是不可口?”如意为她布着菜,见她手上的筷子半晌不往下落。
“哪是不可口?”赵羲和长长叹了一口气:“就是太可口了。”
“许是王爷感念姑娘的恩情,特意交代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晋王家大业大,不比咱们小门小户,这些于他们不过是稀松平常。”
可她那点嫁妆,哪经得起这么铺张?想到这里,这满满当当的席面,便是瞧着再诱人也毫无吸引力了,她放下筷子:“如意,你去把管家请过来。”
“是。”
管家一进来便发现桌上的菜一口未动,赔着小心:“可是膳食不合王妃的胃口?”
“不是合不合胃口的事。”赵羲和起身:“往后我的午膳一荤一素即可,不必破费。”
这话把管家吓得不轻,当即躬身道:“还请王妃见谅,小人做不了这个主。”王爷问出来他怎么说,况且传出去……
“你……”
“你照做便是。”她正准备开口,林穆远的声音先人一步传了进来。
“这话我早想对你说,是这几日手头有事耽搁了。”他屏退其他人,一屁股坐在木椅上,跷起了腿:“回门那日,太傅没有当着我的面直说,可你如今既在这里,想必半年的事你也是答应了的。”
赵羲和没有应声,在另一侧坐了下来。
“我这儿没有别的规矩,只一条,日子要过得舒心。你我要一起待半年,别说半年,就是只一天,也要过得舒心才是。”
“怎么个舒心法?”她挑眉望向他。
“文心院不大,住你们主仆两个足够了,院门一关,你们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什么规矩,什么习惯,我都不会过问,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没旁的事,我不会来。”
“好说。”
“但是……”他话锋一转:“在外边,你得撑起晋王妃的脸面。”
晋王妃?脸面?她心中暗暗发笑,在外边他都没什么脸面,如今却在意起晋王妃的脸面来了。
“怎么?有难处?”
“你说说。”赵羲和坐直了身子,对上他的视线:“什么是晋王妃的脸面?”
“我又没有过王妃,我哪里知道?”林穆远小声嘀咕了一句,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倒也不用你做什么,必要的场合出席一下就是了。”
她还想问什么是必要的场合,可瞧他那副样子,想必自己也说不清。
“与你的提议不谋而合,签了吧。”她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一封手书,把笔递给他。
“签什么?”他疑惑着接过,展开看见上书“契约”两个大字,后面条条款款竟有近十条,连聘礼、嫁妆、回门礼都列在了里头。
“还不算太过分。”他大笔一挥,写的字春蚓秋蛇,赵羲和担心他反悔,三两笔赶紧把自己的姓名也提了上去,接着掏出了丹泥。
“准备得倒是齐全。”林穆远手上不含糊,嘴上却忍不住笑她几句。
“好了。”一式两份,赵羲和塞给他一份,将自己那份收好:“王爷没什么事可以走了。”
“谁说本王没什么事?”他收起折扇,一双笑眼望向她。
“还有什么事?”她立刻警惕起来。
“明日成王有个宴请,你陪我过去一趟。”
“成王?”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犹豫了片刻:“不去行不行?”
“当然不行。”林穆远扬了扬手里的契约:“墨迹未干就想反悔?”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契约,抬头看见他得意的模样,方才的高兴一点点消失,明明是自己上赶着找他签的,怎么感觉……
出了文心院,陈年就凑了上来:“王爷,成王他不是只邀请了您吗?”
林穆远咧嘴一笑:“闲来无聊,找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