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处她请教过父亲,是几经比较之后才定稿,信中所言不算新论,但看到来信人提到《空山记》的撰者时,不由眼前一亮。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称撰者为“礼部梁员外”,礼部……梁员外……她蓦地想起梁文锦的母亲,“老妇是原礼部员外郎梁政的寡妻……”
礼部员外郎,梁政?她对着那几行字自言自语:“不会这么巧吧。”
念头一起,她一刻也等不得,穿戴整齐就奔向玉泉堂,推开门却见林穆远斜倚在榻上,正拎着一串葡萄往嘴里送,见她进来,招呼她过去。
“尝一尝?允州刚送过来的。”
“我问你。”她接过葡萄放回盘子里:“礼部有几个梁员外?”
“嗯?”他微微歪着头:“你这没头没脑地问什么?”
“礼部!”她着重强调了这两个字:“近些年做过礼部员外郎的,除了梁文锦的父亲,还有没有别的姓梁的。”
“这我哪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朝廷的事我向来不乱打听。”林穆远随口说:“况且京城里,员外郎这种芝麻大点儿的官,一砖头能砸倒一片。”
她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肩膀微微一沉,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等等。”见她转身就走,他连忙出声叫住:“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羲和立即回过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你知道《空山记》吗?”
林穆远仔细想了想,木然地摇了摇头。
“那你可曾听梁文锦提过他父亲?”
“梁政嘛。”他恍然明白了什么,理了理衣衫站起身:“他就是你要打听的人?”
“兴许是……”
“什么叫兴许是?”他几步迈到她跟前:“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与梁文锦还算有几分交情……”
“那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见他?”林穆远嘴角挂着几分戏谑:“你是不是忘了,今早他躺在竹舆上,等在文心院前死活不肯走想见你一面,你是如何回绝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泛起红晕,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
“王妃说,人不是她救的。”他捏着嗓子复述着如意的话:“赌场无赢家,只盼这位公子能谨记教训,见面就不必了。”
“天还没黑呢,就反悔了?”
“不答应算了。”她的脸红到了耳朵根,低着头就往外走。
“见他也行。”怕人真个儿走了,他立马说,接着朝她挤眉弄眼:“你求求我。”
她微微皱起眉,不知道他又在憋什么坏心思,思考再三,硬生生地回了句“不必了”。
“哎?着什么急?”林穆远先她一步挡在门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见他?”
“与你说什么?”她睨了他一眼:“你连《空山记》是什么都不知道。”
“《空山记》?”他沉吟片刻:“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赵羲和说罢,看他一脸茫然,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对牛弹琴,顿时没了耐心:“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别呀!”他依旧挡在门口纹丝不动:“离了我,梁府的门你能进得去?”
“爽快些,你要怎样才肯答应?”
见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林穆远很是无奈:“我的王妃,你是在求人,求人!连梁文锦的母亲都知道,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
“不去算了,我找姜平去。”
他一怔:“姜平是谁?”
赵羲和如实说:“给梁文锦治伤的,救命恩人,他总不能不见吧。”
“不行!”他一口回绝:“你好歹还是晋王妃,和一个男人出双入对,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搁?”
“脸面?你我早晚要和离,在意这些虚的作甚?”
“你回去等我消息。”他干咳一声,扬起头:“这人我就还非和你去见不可!”
“那好。”她压下心头的喜悦,勉强应下:“那你快些,不行的话我还要去找姜平商量。”
“回去吧回去吧!”他胡乱挥挥衣袖,待人没了踪影又朝着门口喊:“陈年!陈年!”
“怎么了王爷?”陈年着急忙慌跑进来。
“去找一本《空山记》来!”
竟敢嘲笑自己没看过,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新鲜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