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赵羲和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林穆远不由打了个颤,一股凉意直蹿上来。平日里她骂自己也好,挖苦也好,总没像今日这样,一脸凶相。再看姜平,文文弱弱,心里越发好奇,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竟让她这样死心塌地?
“植株矮小,叶细而长,边缘呈锯齿状,清香微苦,食之全身麻痹,面色乌青……”
“是罗钱草?”她脱口而出,姜平点了点头。
赵羲和立马转身,对着中年男子:“你家里为何会有罗钱草?”
“什么罗钱草?我不知道!”中年男子指向姜平:“给的时候他说是治咳疾的药,孩子喝了就成这样了,街坊邻里都可以做证!”
林穆远凑到她耳边:“罗钱草是什么?”
她正和别人对峙,不防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它叫罗钱草,你说它是什么?”
“哦……”他悻悻地摸了摸后脑勺,恰好这时陈年寻了过来,他招手把人叫过来一番耳语。
“说是义诊不要钱,又施针又给药,原来要的不是钱,是命啊!”
“哪里来的野郎中!我回去就把药扔了,这药谁敢喝?”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快把人淹死了,赵羲和气得脸通红:“什么野郎中,他是……”
不料却被身后之人拉住,姜平绕过她,走到众人面前:“孩子已经醒了,各位若不信我,请把药还回来。”
“你们眼里的毒药,是别人的救命药。”
林穆远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重新打量了他一番,太寻常了,怎么看都是个普普通通的郎中,怎么都不会是赵羲和口中通文识墨之人。
可从方才到现在,平白被人泼了一身脏水,他却从未辩解过,他眼里似乎只有那个中毒的孩子,若说寻常,这样的人,他又从未见过。
“给就给,谁稀罕!”不知谁率先扔了过来,姜平伸直胳膊稳稳接过,可架不住扔药的人越来越多,一包、两包……尽数丢在了地上。
“你们……”赵羲和望着对面一张张面孔,狰狞、怀疑、理直气壮……,越发在心里替姜平不值,以他的身份,他的医术,何须受这些气!
一低头却看见他蹲在自己脚边,捡地上散落的药材,她心里憋屈得紧,却还是一道蹲了下来,姜平朝她挤出一丝笑:“捡一捡,兴许还能用。”
“我们去报官。”起身时,她握着姜平的手:“治咳疾的每一味药都与罗钱草相差甚远,没有误食的可能。”
“况且谁会把自家孩子放在这里不闻不问,你方才说治好了,他们夫妻二人只当没听见一般,没一个上前来。”
“他们这是硬要把罪名往你身上套,巴不得这孩子死在你手里!”
林穆远频频点头,就是眼见她二人亲昵地靠在一起,不免头皮发麻,好歹……好歹自己还在这里。
“你胡说什么!”中年男子不由分说朝赵羲和冲过来,林穆远一脚把长凳踢过去,正顶住了那人的膝窝,中年男子一软栽在地上。
“找到了!”
看见陈年挤进来,林穆远嘴角浮起一抹笑。
陈年?他怎么来了?赵羲和扯了扯林穆远的袖子,刚要问什么,抬眸瞥见他嘴角的笑,一股熟悉感顿时升腾而起。
“好。”他双手抱胸,朝她挑了挑眉:“把门关了,谁都不许走。”
一听要关门,男人慌了,“噌”地从地上起来:“你们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这个毒郎中治死了人?当然是给你主持公道。”林穆远说罢看向陈年:“说说吧,找到了什么?”
毒郎中……赵羲和剜了他一眼。
“前面右拐巷子里第三家……”陈年刚开口,人群中有人嘀咕:“那不是李老三的家?”
“这是药渣。”陈年把直接把药罐都提了过来,又拿出一个碗:“这是半碗菜羹,另外在灶屋里还搜到了这个。”
林穆远接过,顺手递给赵羲和:“你看看,这是你说的罗钱草吗?”
辨认了一番后,她看向姜平,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心里立即有了数,眼睛瞄向那碗菜羹,凑近闻了闻:“那想必这里面,也有罗钱草吧。”
“什么是罗钱草,我不知道!”
“都是在你家找到的,你嘴硬也没用。”林穆远径直问她:“怎么处置他们?”
她有些惊讶,他竟会主动征询自己的意见:“人证无证俱在,报官吧。”
李老三张牙舞爪地嚎叫,看客们都在观望,姜平拍了拍她的肩:“羲儿,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