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说得对。”沈芸也在一旁帮腔。
“小的在马车上过夜就行!”陈年突然开口,林穆远急了,悄摸捱了过来,一个劲儿地扽她的衣袖。见她无动于衷,情急之下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耳边低声道:“求你……”
光线昏暗,各人都在想办法,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只觉察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耳侧,混着一抹淡淡的茶香,还未来得及反应,又察觉腰间被他指尖轻轻戳了戳。
“求你……”
这一声比方才更近更急切,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自己要是再不答应他,恐怕他下一步就要一口咬上自己耳朵了。
“那就辛苦你了。”赵明德朝陈年点了点头,准备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父亲”,她终于开了口:“舟车劳顿,您和母亲住一间,如意跟着过去,也好有个照应,我和晋王一间吧。”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到身侧的人舒了一口气。
“羲儿”,沈芸还欲说点什么,却被赵明德拉住:“夫人,咱们回房吧。”
回到房间,林穆远立马殷勤地倒了杯茶递给她:“义士,大恩不言谢!”
她瞥了一眼,轻轻推开:“太晚了,喝了睡不着。”
“明白。”即使被拒绝,他脸上也没有丝毫难为情:“那我给您捏捏肩?”
她肩膀沉下来,微微向前倾,摆出了一个方便捏肩的姿势,缓缓闭上眼:“林穆远,你今天这个人情可欠大了,别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来偿还。”
“那是自然。”他弯下腰,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动作轻柔,脸上挂着一抹讨好的笑容:“只要王妃一路护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后半夜忽地下起了雨,雨打窗棂,发出不规律的敲击,窗户边上渗进来一股潮气,林穆远翻了个身,身子几乎贴在了榻沿。
雨势渐渐大了,窗户似是有些年头,被雨敲得吱吱嘎嘎,想到马车行李都在外面,他再也睡不着,下床披了件衣服下了楼。
柜台上点了一盏灯,光晕照得四周微微亮,陈年正打理着行装,听到声响回头,一见是他,立刻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王爷,你怎么下来了?”
“下这么大雨,我不放心。”他走过去,瞧见陈年并两个车夫身上湿漉漉的,脚下一摊水渍:“赶紧把这身衣裳换了,与兄弟们烫壶热酒暖一暖。”
“是。”陈年应着:“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了,王爷回去睡吧。只是外面雨势不小,若是下一夜,明天的路怕是不好走。”
“管天管地也管不着老天下不下雨,天亮了再说。”
他说罢,蹑手蹑脚地往回走,刚到房间关了门,床上便传来一句:“外头下雨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软软糯糯的,听得人心头一软,他下意识往床上瞟了一眼:“吵醒你了?时候还早,再睡会儿吧。”
“雨大不大啊。”她揉了揉眼睛,支起身子:“陈年他们呢,还在外面吗?”
“放心吧,他们都进来了,行李也都搬进来了。”
“马车上还有几本书,也搬进来了吗?”
“书?”林穆远脱衣服的手一顿:“什么书?”
“糟了!”她立刻清醒过来,胡乱裹了件衣服就风风火火出了门,深夜寂静,他怕惊动了隔壁赵明德夫妇,不敢出声喊,只得跟了上去。
客堂里一个人都没有,想必陈年他们换衣服去了,她步子轻快,下了楼四处张望,视线很快定格在门口的行李上,他顺手拿起灯,凑过去给她照着亮。
“什么书这么紧要?”
赵羲和只顾埋头翻找,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大大小小的包袱堆在一起,已经没了章法,她翻看了一遍,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
“应该还在马车上。”她嘀咕了一句,拿起门边的伞就要往外冲,然而门一开,瓢泼大雨立刻潲了进来,转眼间湿了一地。
林穆远一把拽住她往后拉,另一只手护住油灯:“既然在马车上,丢不了的。”
“书最不能受潮,这么大的雨,万一……”
“拿着。”他把油灯塞给她,从她手里抢过伞:“是在咱们马车上吗?什么模样?”
“一块青色的布包着,约莫有三四本那么厚。”她嘴上答着,却又觉得让他冒着风雨出去有些难为情:“还是我去吧,你别……”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来。”他转身冲进雨中,关上了门。
偌大的客堂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门边,凉意袭来,不由打了一个寒战,外面依旧风雨交加,她的目光聚在门板上,透着些许焦灼。
书不能湿,湿了她还怎么完璧归赵,还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