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还欲再说些什么,撞上他审视的目光,身形蓦然缩了一下,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为何不让她说完!”赵羲和拧着眉,胸脯一起一伏,明显在压抑怒火。
他不由分说把她拉到一边:“我怕你忍不住拿刀去把周林轩砍了。”
听了他带着几分戏谑的话,她深呼一口气:“说了要等父亲来……”
“有长进。”他挑了挑眉:“说句不合时宜的话,你不是要缓和你舅舅和你母亲的关系吗?机会来了。”
“你是说……”
“一会儿大场面,你可要沉住气啊,我的王妃。”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外面响起一阵车马声,接着乌泱泱一大帮人闯进来,为首的便是沈荃,手里拿着一把刀,进了门就大喊:“周林轩给我滚出来!”
林穆远在她耳边低语:“你看你舅舅这样子,像是得病的吗?”
赵羲和乜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看热闹,万一真动起手来……”
“放心……门上着锁呢。”
“羲儿?”两人正说着话,沈荃走了过来:“你叔叔不是今天出殡吗?你怎么在这儿?”
“舅舅,此事说来话长……”
“你姨母呢,锦儿呢?她们娘俩可有事?周林轩呢?”
“舅舅莫急,姨母和锦儿在屋子里,周林轩在别的屋子锁着,舅舅可要看看姨母?”
沈荃迟疑了一瞬:“罢了,去便去。”
沈荃一走,她看着满院子的彪形大汉:“舅舅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
“跟你表妹学的。”林穆远嘴角上扬:“我给你舅舅传话,他再不来,他亲妹妹就要给人打死了。”
“你……”
“我什么?这事了了,你可得好好谢我。”说罢他看了眼天色:“算算时辰,太傅他们也该来了。”
果然不消一会儿,赵明德和沈芸赶了过来,赵羲和看到母亲急匆匆的神色,料想她已经知道了几分。
“这些人是?”
“你姨母呢?”
夫妻俩几乎同时问,赵羲和照林穆远说的,没有提及沈荃,只回了一句:“姨母在里边呢。”
她紧跟在父母身后进了屋,屋里的人目光投射过来,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沈荃和沈芸兄妹两人视线对上,眼中都有些意外,沈芸叫了声“蓉儿”径直走向沈蓉,沈荃则偏过身子喝起了水,屋子挤满了人,一时逼仄起来。
“姨丈请上座。”周锦见赵明德还在原处站着,过来相迎,赵明德点了点头,朝沈荃作了一揖,坐在了他右侧。
“周林轩他竟敢这样对你!他人在哪儿!”
尖锐的声音传来,赵羲和浑身一凛,她从没见过母亲发这样大的火,赶忙上去劝慰:“母亲消消气,眼下还是商量商量这事怎样办才好。”
“报官!”沈芸说得斩钉截铁,一回头袖子却被沈蓉拉住:“姐姐,林轩他只是一时在气头上,才……”
沈荃脸色一沉:“事到如今你还为他说话!”
周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舅舅,姨母,不是这样的,父亲他不是在气头上才动的手,他对母亲动辄打骂,已经成了习惯,他……”
“锦儿……”沈蓉含着泪喝止:“他毕竟是你父亲!”
“母亲!”周锦膝行过去,抱住沈蓉的膝盖:“求求你了母亲,如今舅舅和姨母都在这里,有人为我们做主,求求你别再给他粉饰了。”
林穆远轻轻戳了戳赵羲和的腰,指了指外面,她当即会到意:“舅舅,母亲,今夜肯定不能留姨母和锦儿妹妹在此,时辰不早了,再拖延下去城门要关了,还得快些拿主意才是。”
“我带蓉儿母女两个回城,明天一早去报官。”沈芸率先开口。
“回哪?赵宅刚办了丧事,回赵宅?”沈荃没好气地说:“跟我回沈府,今晚务必把这事说清了,沈蓉你要是再跟以前一样没出息,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锦儿,扶起你母亲跟我走!”
周锦偷偷观察着沈芸的脸色,不敢贸然行动,赵羲和立马站到沈芸身侧,对周锦说:“先听舅舅的。”
沈蓉母女两个上了沈荃的马车,赵羲和一家人挤在一处,回城的路上,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沈芸:“母亲,那咱们呢,也跟着去沈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