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都不读书,何时这样关心思衡的课业了?还是说……你觉得朕过于草率?”
刘玉在外边听得一身冷汗,换了别人早跪下磕头求饶了,偏他只是摸了摸鼻子:“臣弟没这个意思,皇兄可别乱想。”
林昭轻笑一声,并不计较,伸了伸腰,踱步到他跟前:“说吧,你和他有什么过节。”
“能有什么过节?臣弟只是看他太年轻了,怕他教不好思衡。”
“哦?”
“若是孙太傅告假,那还有旁人,赵太傅眼下又没什么事,再不济还有其他德高望重的老臣,怎么就轮到他了?”
“你可从不在这些地方多事,说吧,他怎么惹着你了?”林昭眯起了眼:“说实话。”
眼见瞒不过了,林穆远便将那日徐正则在王府说的话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林昭听罢哈哈大笑,点着他的额头:“小九啊小九,你是嫌他太年轻了?还是嫉妒人家有学问又长得好,怕在晋王妃面前抢了你的风头?”
他的脸一路红到了耳朵根儿,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皇兄笑就笑吧,只要把人给我换走就行。我还没死呢,传出去不得给人笑掉大牙?”
“换人是不可能换的,朕得卖孙章这个面子。这个事儿,说到底还得你自己想开点。”
“臣弟怎么想开,我只要一想到觊觎她的人日日在我府上晃悠,就如芒在背。”
“那没办法,那可是赵羲和,赵太傅的女儿,当日在云水集会上是何等惊艳,她可是你皇嫂从一众贵女中精挑细选为你选定的王妃,我赔着面子亲自问得太傅首肯,结果呢,你非要和离。”
“又是云水集会……”他挠挠头:“早知道我那日就去了。”
“去了能怎样?去了也压不过徐正则。”林昭说罢,又担心他听了难受,连忙宽慰道:“你这样貌,不输他的,前次一路护送赵家一家老小去了趟陈州,又肯为她出头,说不定……”
“她书读得多,那些埋首故纸堆的男子入不了她的眼,就喜欢你这样闹腾的……也说不定呢。”
“闹腾的……”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皇兄,你就别安慰我了。”
“要实在换不了人,您就赶紧请高人来给皇嫂治病,争取早日痊愈了,把思衡玉阳接回宫。”
“你以为我不想?”林昭睨了他一眼:“你上次说的南安那位名医,你知不知道有多难找?”
淳华宫里。
赵羲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睛一亮,低头看向茶汤。
皇后笑着问:“是不是有点熟悉?”
“是。”
“这茶叫顾渚紫笋,晋王说是你孝敬本宫的,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顾渚紫笋……经皇后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初次登舅舅家的门时,他对沈府的茶赞不绝口,只是自己并未……
“羲和惭愧,从陈州回来应该入宫拜见娘娘的。”
“晋王知道我喜欢喝茶,只是这些年身子大不如前,喝得少了,这茶茶性温和,正适合我,至于说是你送的,我想八成是在我面前卖你个好,好叫我照拂你一二。”
她有些惊讶,即使刚才听了皇后的话,也压根儿没往这上面想过。
“陛下的这些兄弟中,晋王年纪最小,心也最实。我听陛下说,从陈州回来后,你父亲在陛下面前对他赞不绝口,我想以赵太傅的为人,应当不是谬赞。”
“是。”她微微颔首:“晋王的确很周到。”
“那他待你如何?”
第32章
她迟疑了一会儿:“很好。”
“我知道外头有些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好像还有柳细娘一笑倾城色,晋王爷千金为红颜,编得跟话本儿似的,听着有趣得很。”
“你在他身边时日也不短了,我不好问他,正好今日问问你,这些是真的吗?”
“羲和……不清楚。”
皇后心下了然,面上却装得很惊讶:“不清楚?他府中可有通房、侍妾什么的,或者可有时常出入那些秦楼楚馆?”
她回想了一番,实话实说:“这段时间倒不曾听过。”
“我听说那个柳细娘赎身了,可是晋王出的赎金?”
“并不是,是她自己攒的。”
“原先我就好奇,以晋王护短的性子,若是对谁爱得死去活来,肯一掷千金,为何不直接替她赎身,救她于水火,今日听你这么一说,想来坊间传言也不可信。”
赵羲和眸光一闪,不可信?
她承认,刚开始出于好奇,她的确会旁敲侧击探听他和郑清瑶的旧事,甚至有时会借此来打趣,可自己似乎从未想过可不可信这件事。
“咳咳咳……”皇后捂着嘴咳了几声,旁边的宫女阿茵立马上前:“娘娘,该喝药了。”
她见状连忙起身:“娘娘,那羲和先告退了。”
“嗯。”皇后勉力点了点头:“玉阳和思衡就拜托你了。”
赵羲和前脚刚走,阿茵立马服侍皇后用了药,手贴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帮她顺着气。
“娘娘前些日子不是还跟陛下说,不干涉别人的因果吗?怎么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