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羲和虽心下觉得奇怪,但看陈年的模样显然是奉了命的,也不好为难他,于是转身回文心院。
只是走着走着,越发觉得不对劲,路上遇了好几个小厮都行色匆匆,甚至在山元堂附近遇到管家时,也是着急忙慌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
她盯着管家离去的方向,那不是……玉泉堂吗?
折返回去又撞上陈年,陈年看见她像见了鬼一样:“王……王妃,您怎么……”
“谁让你拦在这儿的?”
陈年垂着头不敢看她,低声嗫嚅:“没谁。”
“那让我进去。”她不顾陈年的阻拦,硬是闯了进去,踏进玉泉堂抬眼四望,视线落至内室时,却见那里赫然立着一个人。
秦禹?
秦禹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满脸惊诧,下意识挪了挪位置,挡在了床前。
察觉他的动作,她缓缓移步过去:“谁在那儿?”
秦禹没有作声,双臂垂在身侧,浑身透着股局促,又不敢张口制止,只得任她一步步走近……
“林穆远?”看清床上那人,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脸颊高高肿起,
唇角裂着血痕,眼尾乌青一片,这是……林穆远?
她不由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磕在脚踏上,发出一声闷响,秦禹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见她早已撑着地起来扑到床前。
床上躺着的是林穆远没错,她屏着呼吸,想摸摸他的脸,抬起手却哪里都不敢碰。
“怎么回事?”她扭头看向秦禹,眼中带着些许质问,然而等不及他回答就大声喊:“陈年!陈年!”
陈年跌跌撞撞跑进来,刚对上秦禹的视线,就听得她吩咐:“赶紧去把廖神医和姜大夫请来!”
“是!”
秦禹识趣地同陈年一道退了出去,他一走,赵羲和才看到方才他站的地方胡乱堆了一摞衣物,饶是屋内光线昏暗,也看得清上面的斑斑血迹。
她只觉得胸口发堵,指尖微微发颤,摩挲着他的头发,贴在他耳边轻轻唤了几声,然而林穆远就像睡死过去一般,毫无反应。
她眼眶已经湿透,眼泪吧嗒掉在了他额角,又匆匆忙忙擦掉,颤抖着捻起被角,被子下他一身中衣,瞧着并无异样。
可当解开衣襟时,她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栽过去,他的肩头、肋下,腰腹……全是青紫色的瘀青!
“你到底去哪了啊,怎么伤成这样?”她的指尖从那些伤的边缘划过,心里一颤一颤的。
明明早上出门时还好端端一个人,笑呵呵地让她顾念着身体,别太累着,怎么这时候人躺在这儿,一个字都说不了。
不多时,廖神医和姜平进来,气都没喘匀,望着眼床上的人直叹气:“怎么搞成这样。”
赵羲和的心本就揪成一团,听廖神医这样一说,心里更难受了,姜平赶紧宽慰她:“没事没事,你先出去。”
她沉着脸出了内室,秦禹一看见她,腾地一下站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秦禹面带犹豫,不是他不说,实在是……
可迎上她的目光立刻犯了怵,他当即明白,若自己真咬死了不开口,恐怕今日出不了晋王府的门。
“王爷来云山书院找我,被错认成了旁人,给人绑了套上麻袋打了一顿。”
“什么?”
在她的逼视下,秦禹咽了口唾沫:“或许王妃听着荒唐,但的确是这样的。”
纵使心有疑虑,可联想起他身上那些伤,也不容她不信,一想到一群混蛋对着他拳打脚踢,他还被绑着无法还手,她心头的火噌噌往上冒。
“谁干的。”
秦禹见她牙齿都快咬碎了,丝毫不敢含糊,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威远侯世子齐恒,户部吴尚书家的公子,还有……拢共一十三人。”
一十三人!一十三人围攻他一个人!
“桌上有纸笔,列出来给我。”
秦禹当即警惕起来:“王妃要做什么?要不等王爷醒了……”
她一记眼刀甩过去:“你列你的。”
秦禹这厢刚停笔,把名单交到她手上,廖承安便走了出来。
“廖叔叔,他怎样了?”
“瘀血内滞、气机不畅,所以昏睡不醒,不会危及性命,你也不用太担心,但是疼起来难免受罪。”末了,廖承安又补了句:“很受罪。”
听到这里她满腔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了,手里攥着名单,环视了一周,眼睛瞄到墙上的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取了下来就往外冲。
一屋子人都慌了,陈年赶紧挡在门口,姜平拽住了她的胳膊:“别冲动。”
她拍了拍姜平的手,轻轻挣脱开:“帮我看好他。”
随后冲到陈年面前:“堂堂晋王叫人给打了,我这晋王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跟我一道去威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