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跟废太子说话,直接从床上下来,让人伺候着穿衣洗漱,而后对仍旧处于茫然状态的胤礽伸出手:“走吧。”
胤礽迷迷糊糊地握上康熙的手,跟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今日他又得跟着皇父去听政了,当下脸上就是一垮。
康熙捏了捏他的掌心,示意他收敛着些。
好在今日并没有什么大事要商议,倒是不难忽悠过去。
康熙这般想着,心下不由松了口气。
然而等他到了乾清门,见到御座旁身着龙袍的废太子时,康熙才深觉自己话说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为了膈应他,分明方才这人穿得还不是这一身,现下却直接换了来。
明黄色的属于自己的龙袍穿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康熙是看一次别扭一次。
他强迫自己忽视掉废太子的存在,把注意力全投在政务上。本以为这次和前些日子那几次一样能安然度过,没想到一向不在这时候掺合的废太子竟破天荒地开了口。
“看到那边那个了吗?”废太子瞥了眼正襟危坐的康熙,撇了撇嘴,指着不远处的索额图问胤礽,“你知道他是谁吗?”
胤礽用手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顺着废太子指的方向看过去,先是摇头,想了想又点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他记得上回他好像叫过他的名字,叫什么……什么图来着?
废太子也不在意,继续给他介绍:“他叫索额图,是赫舍里家的人,皇额娘的三叔。你该唤他叔公的。”
他顿了一下,才道:“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正会全心全意对待你的人。”
康熙面色一冷。
他一直听着废太子的话,本是想看看这人今日这般作为究竟是想做什么,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好啊。
真好。
好一句“唯一一个真正会全心全意待你的人”。
怨不得他对他这位皇父的态度这般恶劣呢,原是在他人那儿寻到了寄托。
康熙心情极为不佳。
他之前便觉得这人对索额图的态度有些不对,本以为是皇子与外戚之间自然的相处,顶多关系亲近了些,却没曾想竟是这般的亲近法。
这人对索额图的评价居然如此之高……
他把他这位皇父搁到哪儿去了?
索额图……
康熙再听不下去底下官员的奏报,一双带着冷意的凤眼微微眯起,将他那位心腹大臣——如今的保和殿大学士索额图,一寸一寸细细看过。
他的目光锐如利刃,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想知道索额图这个恶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勾得他乖巧可爱的保成与他这位皇父离心。
贼子!
当真是好手段!
康熙深吸了一口气,好悬才遏制住自己的恶念,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胤礽身上。
这人如何想他不在乎,他只想知道他的保成究竟是何想法。
他不相信,在胤礽心中,他的地位会连区区一个索额图都比不上!
……
这自然是没得比的。
一个是他最亲近信赖的皇父,一个是今日方才识得的陌生人。
即便那陌生人据说是他皇额娘那边的亲戚,可那又如何?
小太子鼓着脸想,他连未来自己那个叫胤祄的弟弟都不喜欢,更何况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叔公呢。
胤礽很不满意废太子的话。这个哥哥不喜欢皇父,天天在他耳边说皇父坏话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挑拨他和皇父的关系。
他瞪着眼睛看他,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张嘴就要反驳。
好在康熙时时关注着他,见他似乎生气得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地,忙捏了一把他的手心。
胤礽这才反应过来,狠狠瞪了废太子一眼,扭过头闷闷不乐地继续听下头大臣的奏事。
待听政结束,回到乾清宫,离一个时辰还有一会儿功夫。
康熙示意梁九功将人都带了下去,这下子,胤礽终于可以开口了。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废太子,不满道:“你胡说!阿玛才是待我最好的人!”
康熙顿时就心满意足了。
果然,他就知道,他精心爱护的保成,对他定然是同样的信赖与孺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