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升旗,广播音乐响了十几分钟,各年级陆陆续续在操场上排好队。
大清早,高一的学生个个面带困意,但还是老老实实撑着眼皮站着,队伍里一片安静,没人讲话。
蒋明杰凑巧路过,他欣慰地点了点头,正还在想自己带的学生怎么样,走到高二这边一看——
队伍从第二个就开始歪了,几列队伍一条条跟蛇似的,歪歪扭扭地挤在一堆。
一群老油条歪七扭八地站着,呵欠连天,时不时还串班聊会天。
蒋明杰瞬间来火:“你们来这开茶话会了是吧?要不要我再给你们递壶茶来啊。”
“看看你们这个队伍像什么样,一个队都站不齐!”
“隔壁高一年级排得又整齐又安静,再看看你们,哪有半点高年级的样!”
蒋明杰走到九班和十班队伍中间,看向十班最后一排,没看见要找的人。
他喊住面前的人,“你后面是周洲吧,他人呢?”
陈子奕个子高,十班队尾就是他和周洲一前一后。后面空荡荡一片,他为难地挠挠头,胡诌道,“啊,我不知道啊,上厕所去了吧。”
“上厕所?”蒋明杰一眼识破,“你现在马上给我上楼找他,必须把人带下来,周洲今天要上台发言不能缺席!”
“啊?”
“啊什么啊,快去!让他来了直接去主席台下面等着。”
操场的队伍按照班级排列,高二五班的位置恰好在中间,正对主席台的位置。
校领导讲话结束。
“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周洲慢吞吞上去,一眼瞥见台下的人。余勉本来站在队伍最后,恰好碰上五班班长请假不在,班主任临时把他喊到最前负责举旗。
显眼的蓝白色校服外套拉链敞着,里面纯白t恤清爽又干净,余勉身姿笔挺,袖子微微挽起,轻轻扶着五班班旗,面色疏淡。
真会装逼。
周洲收回视线,像没睡醒,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眉眼耷拉着,眼尾压着点不爽。
“尊敬的老师,同学们,大家好。”
“我是高二十班的周洲。”
广播里,男生的声音非常好听,清冽又带着点懒散劲儿。
“我怀着无比愧疚与懊悔的心情站在这里,我为近期所发生的事情深刻忏悔。”
?
台下开始躁动,前排的校领导听得眉头紧皱,几个人一头雾水。
“这这……这是?”“今天没有检讨环节了吧?”“我怎么记得这位周洲同学成绩一直稳定在第一,怎么。。。。。。”
蒋明杰满头大汗地从学生队伍挤出来,他干笑几声,“哈哈……都是误会,误会。”
“在上周四的中午,我……”
周洲念到一半,余光里终于发现了台下手舞足蹈的蒋明杰。
优秀学生发言!
优秀学生!不是公开检讨!
蒋明杰双手做成喇叭跟他隔空对话,发现行不通,他急得满头大汗,开始打手语做口型: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检讨取消!
中年男人身材发福肚子圆滚滚的,今天又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红色短袖,看起来像个红色的皮球。
叫他蒋胖胖也不是没有原因。
周洲忍住笑,轻勾了下唇角,又立马压了下去。
“哦。”
广播里传来翻纸的哗哗声,停顿一会,他轻轻挑眉,“不好意思,我以为先念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