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她的夏天已死去。
黎墨打开箱子,拿出一根黑绳。
看着这条绳子,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充满了可笑的妄想。
先是他的父亲,很早的时候离他而去的父亲。
其次是那个疯子一样的女人,也已离开他的母亲。
在然后,是他懦弱的妄想,他无法靠近她的原因。
渐渐的,他去做一般人不去做的事情。
这时候,还有夏天的虫子从窗户外飞进家里。
整个夏天,黎墨在一个小玻璃罐里收集了一堆虫子,可惜没有堆满。
此外,他还把飞进来的蝴蝶扣起来闷死作为收藏,那只青色的大蝴蝶现在就被他看着,一只漂亮的眼睛在凝视它。
在别人眼里,黎墨的五官是完美的,无论他戴不戴黑框眼镜,他拥有平静的表情与姿态,迷人而不自知,更加令人遐想了。
学校里他时而靠在墙上,时而趴在桌上睡觉;偶尔在体育课上蹲下来,跑步后扶着操场的栏杆喘气,很少见他在教室里吃东西,他总在埋头做题。
在那里,黎墨总是能让同学们觉得他陷在自己的认真氛围里。
班里喜欢他的女生想接近他和他聊天,但这样优秀的少年不会为她们敞开心扉,因为有一双眼睛已经暗中盯上了他。
在黑暗里,佛像的轻轻翕动,她睡觉时的姿势。
想到这里,他的耳根有点红。
若非他刻意躲避,若非他那段时间的懦弱,他们一定会碰面,碰面后他会装作初遇,打声招呼交个朋友,然后说不定会生点什么。
他没有再跟踪她是因为那个让他觉得别扭的阿姨住了进来。
继父说,十月他们会出去欧洲旅行,回来就会结婚。
在冬天结婚,他们说要有好兆头。
“我在为我的懦弱感到羞愧吗?你的名字我写过无数次。你和其他人的吻,我也记录下来。”
“你。”他抚摸着手里的黑色绳子,心想,他还要再躲避她吗?他望向窗外,那儿没她的身影。最近都没有,都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儿。
同一天的傍晚。
又一年的九月中旬。
冉箐待在家里,上个礼拜有两个叔叔来她家做客,母亲脸色很不好,她不懂生了什么。按照以往母亲绝对要跟她说一说,丝毫不会有所隐瞒。
父亲三天两天出去,有时候家里只剩她、母亲和小家伙。
今天父亲在家,楼下传来谈话声。
她知道父母在讨论带小家伙去祖母家的打算。以刚才生过的事来看,母亲又在叫不情愿去的父亲一起去。
噔噔噔——
女式皮鞋上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凌乱,母亲的声音很快在门外响起“冉箐,开门。”
打开门后,冉箐就听母亲吩咐道“我们要去祖母家,懂吗,钱已经放在那儿了,抽屉里。”
“知道了。”她乖巧地说。
母亲走过来,看着已经高二的女儿,眼里流露出熟悉的关怀“在家好好的,朋友们也不是不可以来,注意点儿就行了。”
父母走得匆忙,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他们带着小家伙赶着天色就离开了家。
令人愉悦的清晨,女孩独自一人醒来,感受看到的第一缕曙光,怀念过去的夏天。
冉箐处理好一切,带着面包与牛奶,拿着钥匙就离开了家准备去学校。
当她走到一处地方,快要到大马路的时候,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这片住宅区。一个房子进入她的视线,那个有青色屋顶的漂亮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