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热闹边缘,余根生一手提着礼品袋,一手拉着余星童的手,静静站立,像沙滩上沉默的礁石。余星童兴奋得小脸通红,手指着不远处喷水雾的卡通巡游花车,非要拉他凑近看。
“爸爸,你怎么了?”余星童怎么也拉不动,感受到他的僵硬,回头疑惑问。
余根生没有听见,他全部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牢牢钉在不远处那对耀眼的身影上。
“咱们玩那个去吧?”吃完,顾乐指了指远处的云霄飞车,“怎么,敢不敢?”
她知道谢远程有有点恐高,但她不在乎。
谢远程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祖宗,想要我命呐?不过……乖乖想玩的话我当然要陪啦!”说完,他收紧手臂,将顾乐往怀里带了带,开心得像只摇尾的小狗。
是顾乐。
他第一次见她穿亮色的衣服,像夏日里盛放的向日葵,扎在谢远程挺拔的身影旁,美好得几乎刺眼。她侧着脸对谢远程说着什么,笑容明媚,带着一种青春的、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娇憨。阳光跳跃在她发梢,跳跃在她光洁的脖颈,跳跃在她和谢远程紧挨的手臂上,把他留在可怜又无声的阴影里。
他的心脏毫无预兆开始下坠。
无声的坠落感攫住了他,从心口一路沉到底。他攥着袋子的手,指节绷得死白,青筋虬结在手背,几乎要撑破皮肤。拧紧的袋子绳凿进他掌心,传递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痛感。
他情窦初开,像个毛头小子。
可这一瞬间糖衣化掉了,他差点忘了糖衣下面是苦的。
他不该也不配有这种情绪的,他知道这种感觉……分明叫做——妒忌。
故障
他下意识想朝那个方向迈步,可惜本就不灵便的腿此时更加滞涩,他又艰难收了回来。
[顾……]
余根生嘴唇翕动,无意中竟想喊她的名字。
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哑巴。
顾乐像是感应到什么,一偏头,视线随意扫了过来。
余根生呼吸骤然停止,全身血液似乎凝固。他僵在那里,像一座等待审判的雕塑。
他看到她漂亮眼睛盛满他不曾感受过的愉悦。
以往她向自己投来的目光总燃着残忍的火,似要将他燃得骨渣都不剩,他心也甘情愿被吞噬……而此刻,那目光却掠过他,掠过他身旁兴奋的童童,就像掠过路旁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和被风吹落的树叶。
没有停留,没有波澜,没有任何一丝他熟悉又渴望的涟漪。
她甚至没有刻意移开目光,只是轻飘飘地滑过,仿佛视线所及之处毫无意义。
然后,她更紧地偎进了谢远程的怀里,仰起脸,指向不远处的云霄飞车。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柔和美好,却像根刺扎进了他因那一瞥而仍在停滞的心脏中。
“爸爸你怎么了?”余星童见他迟迟不动,转到他脸前问。
[……没事。]
余根生摆摆手,笑中带着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