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掌心无意识收紧,力道大得让谢远程吃痛嘶了一声,
“怎么了乐乐?”
顾乐面沉如水,眸光却如同冰锥,狠狠刺向余根生这个麻烦,她咽下嘴边的脏话:
“没事,咱们先走吧,下午还要去画室。”她刻意咬着最后两个字,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却带着浓重的讥诮。
谢远程单纯地点点头,揽着顾乐的肩冲余根生说:
“那叔叔再见,我们先走了。”
杀人诛心。
说不清这股遍体的寒和痒究竟什么感觉,触手扼上他咽喉,没人比他更懂话里的意思。“叔叔”这个称呼曾经勾得他多迷醉,现在就有多么令他绝望和不堪。
余根生身子一颤,低下了头。
……
-
和谢远程吃过饭后就分别了,谢远程上补习班,顾乐去画室。
下午三点,日头最毒。
顾乐没有提前告知,直接坐车到了十剌街。本想回忆弯弯绕绕的巷子路怎么走,结果远远就看见余根生和余星童已经站在巷口等。
大概能猜到他带着余星童是为了缓解尴尬,小孩儿话多,果然硬生生说了一路。
“气死我了!顾老师我跟你说,今天那个人可坏了,爸爸到现在腿还在疼!”
余星童不知道她也在,把他们排队时经历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余根生想阻拦未果。
顾乐也若无其事地故作关怀,一边安慰,一边刻意往男人那儿瞥了一眼。
她刻意一字一顿道:
“天啊,那可真是太坏了。”
……
院里栀子花开了,清冽的香稍微浇灭了点她的戾气。树上群蝉鸣叫,试图装点苦夏的悠闲,但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气氛中已经酿起蓄势待发的骤雨。
教了会儿余星童,给他布置好作业,顾乐便以自己要安静画画为借口,再次和余根生一起上了二楼。
书房窗帘半开,狭小的屋子里光线浑浊,混杂着劣质烟草和陈旧家具味儿。
余根生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还是上午那条洗到发白的牛仔裤,跛腿微微侧着,分担着身体重量。
就他们俩了,不用再假装。
顾乐收起微笑,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被她黑漆漆的眼睛看得手足无措,余根生笨手笨脚地拖开那张旧木椅,在地板上留下尖锐吱嘎声,随后静默站在那里,大手垂着,像犯了错误。
顾乐声音没什么温度,问:“你怎么会修过山车?”
她看到了?
余根生喉结滚动,压下心里的希冀,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边蜷了蜷。
良久,他比划了几下拧螺丝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自己,见顾乐不理解,掏出手机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