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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汽修厂。
烟雾缭绕,雪茄味儿呛人。
尖哥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摊着几张纸,旁边站着小三儿。看到余根生进来,尖哥若无其事笑了笑,眼睛挡住了神情,看不出太多东西。
余根生沉默地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钱。
后面跟着的程武问候了两句才使气氛没那么尴尬,说完,在尖哥示意下,他就找借口拉小三儿出去了,整个房间只剩余根生和尖哥两个人。
雪茄燃烧有细微噼啪声。
尖哥不懂手语,手机也早在进来前就先按老规矩给了程武保管。
余根生用桌上的纸笔写字:
[你监视我们。为什么?]
两人太熟了所以根本不需要废话,可以开门见山。
尖哥手中的珠串转了一圈。
“监视?”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完将本子随意丢回桌上,“生啊,这叫关心。我关心关心手下兄弟的生活怎么了。”他弹了弹烟灰。
[不用。我过得很好,会按时还钱。]
他早就不是他手下的人了。况且这种关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无利不起早。若是想要他做什么事还好,他实在怕因为警察的事尖哥会盯上顾乐。
“是么。”尖哥笑了笑,意味深长。
“对了,你怎么想的。之前给你那么多女人你都不要,就看上一没长全的小姑娘。”
提到顾乐,余根生就有些警惕。
他飞快写下一行字,再次推到尖哥面前:
[那晚她失踪,是不是你?]
他一点客气也没有了,直接质问。
尖哥看着本子上的字,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对你那小女朋友没兴趣。”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
“不过你怀疑我也很正常,我找人盯着你们,确实有我的用意。”
[你想干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尖哥慢悠悠开口,“我这个人呢,讲究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钱,无所谓,可你别忘了还欠我个人情。”
余根生默了默。
钱是人情,如果没有尖哥给他钱,他当初就没法给童童看病。
尖哥提携他,教他做事,他也在他手底下干了那么多活儿。
但他欠尖哥的人情,有一条,很难还得清。
尖哥,救过他一条命。
六年前,他和小三儿跟尖哥去外地谈生意。当时尖哥说要投资洛市的洗浴城,当地对接的那个老板姓胡,为人奸猾。本来说是纯绿色,在本地招了批年轻貌美的按摩师,培训上班。结果后面他们才知道上班是真绿色,他口中的“培训”才有问题。
“培训”,其实就是把招来的姑娘拉到郊外别墅区里,供人嫖妓。反抗的,就毒打,还拍视频威胁。
这事儿后来被媒体曝光,胡老板还有涉事的人全被抓了,尖哥也因为这件事遭到牵连,还好及时脱身,顺便举报了一手,这才没进监狱。
尖哥当然不会露面,所以去警局举报的人是小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