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手指沾满颜料,兴奋地比划说[像大海],顾乐的心被轻轻触动,孩子的天真冲刷了从严剑和强奸犯那里带出来的恶心。
不说话也是好事啊。
以前她会嫌弃余根生怎么是个哑巴。
但此时想的和从前又不一样了。
到这边来当慈善助教也是机缘巧合。
命运在时而仁慈的时候,会给予人一些顺当的帮助。
顾乐有段时间很暴躁,那时刚好赶上第一次策展,事情繁杂,她回学校拿东西时,碰上给她上过课的爱尔兰人老教师。老师推荐她来这个聋哑学校找灵感,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里,直到看到一群不会说话甚至听不到的孩子,顾乐心里拉着过去的那丝粘连,才微妙地重新触动起来。
他们和余根生相似。
只要来这里,心里就会莫名变得宁静。
后来跟着来的次数越多,她也就慢慢成了这里的无偿助教。
从孩子眼光里看世界很鲜艳,他们不说话,鲜艳上又生出花纹。
每次给小孩儿指导画面顾乐都会想起余星童,那小孩儿天赋高,不知道她离开后他还有没有继续学画。
想着,顾乐的颜料居然调错了。
明明要用天蓝,现在却变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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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顾乐忙得连轴转。除了画展的事,她白天就和alex待在一起,晚上独处的时候就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
原有的经纪公司是严剑投资的,表面上他不管公司日常事务,实际很多东西都由他拍板。她的经纪人也是他一手培养上来的,算是他的眼线。
这两年顾乐一直尝试脱离严剑的控制,在接到国内公司邀约后就正式实施了。
这次她画展里来的很多藏家都很重要,顾乐已经悄悄和他们私下接触,并且挖走了严剑公司里两个核心人物。她托在银行工作的同学把钱存到了国内账户,还认识了几个靠谱律师,把她一些重要作品的代理权转移了。
事情冗杂,电脑淡蓝色荧光照着顾乐愈发稠丽的脸。
妆还没来得及卸,比起从前的戾气,她五官展开了几分知性。
lily是她大学室友,中澳混血华裔,去年已经早她回国内发展,同样在艺术行业。
顾乐和她一起在国内悄悄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此时工作群里发来几个文件,顾乐接通连线。
“顾老师,”新招来的助理是个年轻女孩儿,镜头内很紧张地跟顾乐对话,“这是您要求的,跟原有公司冲突的财务分析”
顾乐快速浏览,这个人是lily亲自把关的,她信得过。
“国内策展佣金提高一些吧,别遇到什么意外。”顾乐冲她露出一个微笑,语气平淡。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明白,我立刻调整,顾老师您放心。”
又聊了会儿工作,顾乐叉掉连线,重重呼了口气。
悄然落子,回国的事她不担心,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沙城,她是在现实泥沼里陷住腿的鸟,在英国,她同样被剪掉翅膀。
命运太滑稽了,以至于她的自由要拼了命地用脑子撕开。
兜兜转转七年,她马上要25岁,也许这回她就能彻底自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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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爱丁堡天气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