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又问她现在工作和生活如何,顾乐如实回答,说自己现在开了个艺术工作室,没说自己是画家,只说在策展。
“真是年少有为啊……”老王欣赏地看着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不过顾乐身后那个一言不发的大男人太显眼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口问,“这位是……”
顾乐回头,和骤然抬眼的余根生目光相接,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局促,还有几分不自然地希冀。
她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或许也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可是……顾乐喉咙突然有点痒。
她抽回目光,任由不正常的恶意丛生。
“是我叔叔。”她平静道,“我叔叔说不了话。”
王路顿了顿,随后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
师生又交谈了一会儿,很自然,没有尴尬和中断。
余根生像座被遗忘的雕像,双手沉默搭在膝上,几不可查地收紧着,又无措地松开……如此反复。
低着头,看不见神色,额头因搬货磕出来的疤却在他苍白的脸色上更明显了。
他……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他怎么能无耻地心存希冀呢。
先退却的是他啊。
是他先否认“女朋友”,所以顾乐说他是叔叔也根本没有错。
可是如果可以……他还是想……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本就是不配的。
……
心像被荆棘包裹着,再一点点刺进。
他就应该被钉在这里,接受惩罚。
……
“对了老师,您还记得谢远程么?”
聊了会儿,顾乐终于进入正题。
“谢远程?……”闻言,王路扁黑框下的眼睛开始向上转动着回忆。
“噢,我想起来了,他当年也是转学了……”说一半,她突然打趣,“是那个跟你早恋的男孩儿吧。”
余根生手抠得更紧了。
顾乐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跟着笑笑。
“是,小时候不懂事。”
“唉,说起来那孩子也可怜,我们一个组的张老师和他家是老邻居,后来也是碰巧在一块儿吃饭,张老师才告诉我,”
“他说,远程家里破产了,好像欠了不少外债,他爸爸失踪,妈妈身体也不好,当时转学是他跟他妈妈一起来的,说要回老家上学,后来就不清楚了……你们还有联系么?他现在怎么样了?”王路突然问。
顾乐顿了顿:“他…现在过得非常好,有自己公司。”
“唉,那我就放心了……他和你不一样,后来我给你家里打电话问情况的时候,给你办转学的那个哥哥说你在首都已经入学了,谢远程家里却怎么都联系不上。”
哥哥。
顾乐忍不住想冷笑。
“你们现在还谈着么?”
“……当然没有,只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