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客厅,顾乐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闭着眼,双手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余根生看着她疲惫又烦躁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
他坐到顾乐身边想帮她按摩,顾乐却拒绝了。
“让我自己待会儿。”她说。
余根生眼睛暗了暗,他陪着她坐了一会儿,随后默默起身到厨房。
很快,熟悉的香味就从里间弥漫出来。
睁开眼看着掉皮的天花板,顾乐叹了口气,侧过头跟刚端着饭出来的余根生对视。
余根生心头忽然一紧。
不知为何,顾乐就好端端坐在那里,他心里却弥漫起一片恐慌。
他能感觉到她的疲乏。
短短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他很后悔自己恬不知耻地为顾乐愿意同他回沙城感到开心……她不应该回来的,不回来就不会面对这些阴沉的事。
他恐慌,因为他直觉顾乐会因为烦躁而离开。
……
饭菜香稍稍使顾乐感觉好了点,她走到餐桌边坐下,抬头看见余根生他额角带着细汗,还有眼神里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关切。
“吃饭吧。”顾乐拿起筷子,声音缓和了些。
余根生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给她盛了碗汤。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蒜香排骨、凉拌笋丝、南瓜羹。
都是她爱吃的。
希望这种宁静可以再久一些吧。
虽然下一秒就戛然而止了。
铰链
越往南,云层越薄,天空终于不再是昏黄雾蒙蒙的,是沙城很难看到的绿色。
空气里裹挟着丝丝水汽,今日海上风大,顾乐尽量回避那天的记忆,可一回到这个地方脑子里依旧像长了锈斑,像最后她看到的一地猩红。
接了那通电话后,顾乐就订了机票,和余根生一起回了三亚。
严鼎罪行累累,他犯过的事被查到了,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你好,是顾女士么……严鼎死刑复核已经通过,执行日期定在周三上午七点,作为他指定的最后会见人,你有权申请探视,需要的话,请提前来办理手续。”
……
人生很难有机会走到监狱里。
顾乐看了眼浅灰色的高墙,就被领着带到一个单独的隔离室。
也很难想象严鼎最后要见的人居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