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项,静立暴晒。”狄仁杰指了指擂台中央两块被日光晒得滚烫的铜板,“各站一块铜板,一炷香时间,期间不得移动脚步。结束后,由评判组在靴口和鞋口处采集气味样本,按烈度、层次、扩散性三项指标评分,满分五十分。”
铜板已经被日光暴晒了两个时辰,表面温度极高,站上去不动,热量会通过靴底传导到脚底,加汗液分泌。
云缨和公孙离各自站上一块铜板。
“燃香。”狄仁杰将一炷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最初的几十个呼吸,两人都纹丝不动。
云缨能感觉到,铜板的热量正透过靴底,缓慢但持续地炙烤着她的脚底。
靴内的温度在急剧升高,原本已经半干的脚泥开始重新软化、融化,变成一种更为稀薄的泥浆状物质。
汗液分泌的度在加快--少女的新陈代谢在这一刻成为了她的“敌人”,源源不断的热量转化为汗液,从脚掌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
黑丝早已被浸透,此刻更是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紧紧地箍在她的脚上。
脚泥与汗液混合,顺着脚趾缝流淌,填满了每一个缝隙,又从脚趾缝间溢出,向脚背和脚踝蔓延。
她能感觉到脚泥正在沿着黑丝向上爬升--脚踝、小腿肚、甚至膝盖内侧,都开始出现潮湿的、黏腻的触感。
公孙离那边,情况同样“壮观”。
铜板的热量通过薄薄的麂皮鞋底,几乎是毫无阻碍地传导到她的脚底。
舞鞋的鞋底只有几毫米厚,不像云缨的靴子有厚厚的橡胶底和鞋垫--这意味着公孙离的脚底在承受更直接的热量。
汗液从脚底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与舞鞋内壁上的旧脚泥混合,形成一种全新的、更加浓稠的混合物。
她能感觉到,脚底的茧层在高温和汗液的双重作用下开始软化、膨胀,那些圆形的茧块变得更加柔软,边缘开始卷曲,随时可能脱落。
最令人惊叹的是气味的变化。
随着温度的升高,两人鞋履内积存的挥性物质开始加释放。
云缨的靴口处,开始飘出一股浓郁的、带着少女体汗特有甜腥味的气体。
那种甜腥味不是糖的甜,而是蛋白质分解后产生的、类似蜂蜜与铁锈混合的气息,底层是黑丝纤维酵后的酸腐味,像一坛被封存了太久的米酒,打开时酒香与酸气同时喷涌。
而公孙离的舞鞋鞋口处,飘出的气体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甜腻的绸缎酵味为基底,麂皮的腥气为中调,芝麻炒香般的茧层气味为顶层,三层香气层层递进,像一瓶被精心调配的香水--只不过这瓶“香水”的原料,是一个十九岁舞者脚底的汗液和角质。
香烧到一半时,公孙离的舞鞋鞋口处开始冒出肉眼可见的“热气”--不是普通的水蒸气,而是一种带着淡金色、质地略显黏稠的雾气,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琥珀色的光晕。
那是脚泥中的挥性物质在高温下汽化后形成的“脚雾”--与长城比试中钟无艳的脚雾如出一辙,但公孙离的脚雾颜色更浅、质地更细腻,扩散时不是一股一股地涌出,而是像一缕轻烟,袅袅上升,在空中缓缓散开,留下一道淡淡的、甜腻的尾迹。
云缨看着公孙离鞋口处升起的淡金色脚雾,咬了咬牙。
她自己的靴口也在冒雾,但她的雾是灰白色的,质地粗糙,扩散度快,像蒸汽机车的烟囱--而公孙离的雾是淡金色的,质地细腻,扩散度慢,像一炷上好的沉香。
“这丫头的脚……是香料铺子吗?”擂台下有人小声嘀咕。
香燃尽。
狄仁杰强忍着鼻腔的复杂感受,带着评判组上前采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