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伯说完那句话之后,“希望号”的甲板上安静了整整十五秒。
十五秒里,每个人都在做不同的事。拉斐尔在数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六、七,没错,七个人。赫德拉姆在摸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华梅在闭眼,像是在回忆什么。丽璐在掰手指头,和拉斐尔做着同样的事。蒂雅在看着月盘呆。伍丁在翻他那个永远不离身的皮包,翻得哗啦哗啦响。佐伯在看着海面,表情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第八块证。”拉斐尔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世界之灵’说过,霸者之证有七块。七块。”
“它说的是‘有七块’。”佐伯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没说‘只有七块’。”
“这不是文字游戏的问题。”赫德拉姆放下手,眉头皱得像波罗的海的冬季风暴,“如果真的有第八块证,那‘世界之灵’为什么不说?”
“也许它不知道。”伍丁终于从皮包里抬起头来,手里多了一本破破烂烂的羊皮册子——那是他从梵蒂冈档案室顺走的“星陨会”档案副本,封面上还沾着蜡烛油和咖啡渍,“也许它不想说。也许它不能说。也许——”
“你能不能直接说重点?”丽璐急了。
“重点在这里。”伍丁把羊皮册子翻到某一页,摊开在甲板上。
众人围过来。
那页纸上写着一行字,字体很小、很密、很旧,像是几百年前的人用羽毛笔一笔一划刻上去的。旁边还有几行备注,字迹不同,显然是后来不同时期的人加注的。
拉斐尔凑近看,念出声:“第八块证,名曰‘虚无之证’。属性:无。能力:意识潜入,操控他人潜意识。持有者代号——‘幽灵’。”
甲板上又安静了。
“幽灵。”蒂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有些颤,“就是那个……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的人?”
“对。”伍丁翻到下一页,“你们还记得杨希恩体内的‘心核石碎片’吗?还有德雷克被篡改的记忆?”
“记得。”华梅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不是‘星陨会’植入的。是‘幽灵’干的。他不需要植入第二人格,而是直接潜入他人的意识,短暂控制对方。杨希恩的碎片、德雷克的记忆、甚至拉斐尔体内的‘影子’觉醒——都可能是他的手笔。”
“他一直在我们身边?”丽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对。”
“我们却从没现过?”
“对。”
“这也太——”
“恐怖。”蒂雅替她说完了那个词。
丽璐张了张嘴,没反驳。
拉斐尔看着那页羊皮纸,脑子里飞运转。如果伍丁说的是真的,那“幽灵”一直在他们身边,一直在暗中操控一切。列强的每一次围剿、每一次伏击、每一次“恰好”出现在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地方——都不是巧合,而是“幽灵”通风报信。
“我们的‘七日作战’计划。”拉斐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知道了。”
伍丁的脸色白了一分:“对。”
“列强的每一次围剿,都是他通风报信?”
“大概率是。”
“那我们之前的仗——”
“都是在他设计好的棋盘上打的。”
赫德拉姆的拳头砸在船舷上,出一声闷响。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我们以为自己在赢,其实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
“不一定。”伍丁说,“我们赢了是真的。但我们的胜利,可能没有伤到他的根本。”
“那他的根本在哪里?”华梅问。
伍丁沉默了。
佐伯开口了:“南极。”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虚无之证’的原始封印地,在南极。”佐伯说,声音依然平静,“‘幽灵’能操控他人意识,靠的是‘虚无之证’的力量。只要‘虚无之证’还在,他就无处不在。但如果‘虚无之证’被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