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筝的师父被关押在天牢,昭华偶尔会去看他。也不?知道老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闭口不?提叶无筝。
昭华神色复杂地望着他,道:“你真的不?问问阿筝吗?”
老君浑浊的眼眸低垂,叹了声?气:“我都知道。”
他的徒儿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是天宫最?棒的神仙,是专为了对付魔界、最?为善良纯粹、最?爱憎分明的神女?!他怎会猜不?到,三界浩劫为何结束?那是用了他徒儿的性命啊。
昭华转身离开,听见了身后传来老君压抑的哭声?。
……
春去秋来,随着时光流逝,神仙们被岩浆灼伤的身体慢慢恢复,天宫回归之前的井然?有序、太平安宁。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除了谢谨玄。
自那日叶无筝献祭之后,他便抱着叶无筝的躯体,来到了叶无筝的神殿。
谢谨玄打造了一尊新的水晶棺,可保尸身万年?不?腐。
他小心翼翼地将叶无筝放到水晶棺中。
谢谨玄没日没夜、不?吃不?喝地守着水晶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他也再没有踏出过神殿半步。
“夫君。”
叶无筝以?为献祭就是沉睡过去。
她当时?对谢谨玄说,她好累,想?睡几年?,虽然更多的是在安慰谢谨玄,但里面也?是有几分真心话的。
可当真正献祭了,才知?道献祭不是一直沉睡,而是换了个地方。
叶无筝睁开眼,发现自己处于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空旷之中。她无法形容这是哪里,脚下?踩的似乎是云,走几步,和走在天?宫里的感觉完全相同,可抬头?看,上方是一片白茫茫。
四周,云朵可延伸到无穷的远方。这里没有任何?房屋、树木、花草,有的只?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光亮,让这里始终亮如?白昼,以?及空旷,无限的空旷、安静的空旷,唯一的声音是叶无筝轻缓的脚步声。
叶无筝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累了就停下?来坐一会儿,坐累了就躺会儿,这里整洁无尘,纵使是躺在地上打个滚,洁白的衣裙也?不会脏。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前方的路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
就像长久走在沙漠中的行人,终于发现了与沙子天?壤之别的绿洲,叶无筝兴奋地跑过去,慢慢蹲下?,看清了云彩下?的景象。
只?见,那是一个个错落交汇的时?间线,像被风吹出波浪的草原,一个人的一生、从襁褓婴孩到耄耋老人,从出生到死亡、从开始到终止,编织成一条连贯的、丝绸一样的波浪,一生的一幕幕居然可以?同时?上演。
叶无筝被脚下?的景象震撼的说不出话,视线定格在她与谢谨玄的过往。第一次在神?魔交界处见面时?,她一身银色盔甲,谢谨玄墨色披风猎猎,一个冷若冰霜,一个阴沉狠厉。
谢谨玄不屑地扬扬眉毛,道:“换了个新?人啊,不过看起来比上一个还废物。”
叶无筝面无表情?地直接开打,两人第一次交锋就打的天?昏地暗,最后以?同时?将剑送入对方胸膛告终。
叶无筝当差第一天?就身受重伤。
没过多久,再次见面时?,谢谨玄收起了轻蔑的神?色,也?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兵刃相见,刀光剑影,神?仙说神?魔交界处真的是天?宫最吵的地方了。
叶无筝与谢谨玄的心中守着条不成文的规定——谢谨玄输了就走,赢了,叶无筝就不拦着他进天?宫。
数百年?过去也?未能分出胜负,两人却对彼此越来越了解。明知?对方是敌人,应该厌恶、嫌弃,却该死的产生了微妙的热络,最终演变成偶尔会拌嘴几句的微妙关系。
下?一个画面来到了人间,那时?大战刚结束,叶无筝看见自己的身体在棚顶漏窟窿的茅草屋里躺着,谢谨玄在院子里忙来忙去,又去山上采了野果,手臂被纸条划伤了也?不在意,脚步雀跃地走进房间唤她“夫人”。
叶无筝烦得很,两人在山野间你追我赶。
继续往后看,叶无筝看见谢谨玄在巷口的黑暗角落里注视她与绯瞳并肩前行,他吃醋到攥紧拳头?。
看见谢谨玄孤身一人去往麒麟山,险些命丧黑蛇妖之手。那晚的他像只?受伤的小狐狸,抱着能唤醒夫人记忆的草药,蜷缩着,告诉自己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还有她与谢谨玄冷战,谢谨玄学着身边大娘的样子和炸鱼摊老板讲价;她忽然来月事,吃过药便沉沉睡了过去,不知?道那时?的谢谨玄趁她睡着了、走到桌边穿针引线、动作笨拙却认真的一针一线学着缝制月事布。
收回视线,思绪也?收回,叶无筝坐在空旷的、不知?名的地方。她能远远望见那么多的、不同时?刻的谢谨玄,却碰不到他,也?无法靠近他。
她好想?他。
也?不知?道她献祭之后,谢谨玄会不也?像她这样偷偷抹眼泪。
她好像从没有见过他哭。
好奇心让叶无筝打起几分精神?,继续往后看,来到了谢谨玄恢复记忆那一天?。
谢谨玄的背影冰冷决绝,垂着眼眸,手握成拳。
那日叶无筝没有看他,以?致于现在才发现对方眼眸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和微微发红的眼尾。
看见谢谨玄回魔界大开杀戒,浑身被鲜血沾染。叶无筝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心脏刺痛。而后看见他回到房间里仔仔细细布置,心中又添了柔软。
叶无筝揉了揉眼睛,忽然想?到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