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里有太多双眼睛,有的话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相对而言,这里要安全得多。
推开锈蚀的铁门,冷风扑面而来。
况也已经靠在栏杆边上了,皮衣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看到辛弦和裴冕,他脸上惯常盛着笑意,扬了扬下巴:“姑奶奶,你把我叫到这儿,是要跟裴司长来一场三人约会啊?”
辛弦没心思跟他开玩笑,反手关上铁门,确认四周没人后,开门见山:“我觉得宋文斌的死,应该跟薛芹,甚至是那几个孩子没有关系。”
况也和裴冕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辛弦继续道:“尸检报告显示,宋文斌生前生活得很好,没有虐待痕迹,没有营养不良,死之前还吃了顿挺丰盛的饭。那些孩子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不可能让他过得那么滋润,甚至连死法都那么温和。”
况也闻言也敛起笑容,若有所思:“的确,这个案子顺利得有些离谱了,就好像……”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就好像有人在刻意引导我们,找到薛芹。”
辛弦点头,又补充道:“还有宋文斌的那封手写信,字迹潦草,措辞却很有条理,这本身就很矛盾。结合他身上的伤口,我更倾向于是里有人拿着刀,强迫他按照早就构思好的内容写下来的。”
裴冕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辛弦说完,他才开口:“比起忏悔,那封信更像是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而且信中提到了苏蔓和陈议员,却唯独少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她之前就担心过——贺烽那样的人,一旦感受到危险,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反击。
而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已经成真了。
他查到了薛芹的身份和藏身之处,却没有直接对她下手,而是先杀死宋文斌,然后把线索引到她身上。
薛芹说得没错,车里发现的DNA,那半张出库单,完整的证据链加上对宋文斌的入骨的恨意,她杀人的罪名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就算她说出当年的真相,贺烽也可以轻易反击——一个是位高权重的警署副处长,一个是证据确凿的杀人犯,法官更愿意相信谁?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这样一来,贺烽既除掉了宋文斌这个“定时炸弹”,又通过那封手写信,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辛弦深吸一口气,心里泛起一股寒意,下意识抱紧双臂。
贺烽比她想象的要谨慎得多,手段也更为阴险。
站在天台的栏杆上,她望着榆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从薛芹心声里听到的那个名字——林炽。
那是小驰现在的名字吗?
他现在在哪儿?
如果贺烽已经有所行动,他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他?
第163章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但天台上依旧冷风呼啸,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况也一条手臂架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方:“宋文斌的死,已经有薛芹负责了。贺烽恐怕不会放过剩下的人。”
辛弦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如果薛芹真的要在法庭上指控贺烽,只有她一个人发声,或许很难得到重视。但如果小驰和另一个孩子也站出来,那事态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贺烽绝不会让他们有这个机会。
她叹了口气:“可是我们要怎么在贺烽之前找到他们?”
裴冕:“既然他能提前给宋文斌的死布局,说明他比我们先一步获取了那些孩子的消息,才能引导我们找到薛芹。”
辛弦:“以他的身份,肯定不会亲自去做这些事,必须有人帮他动手。”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既有实力,又和贺烽有不寻常联系的人,只有一个——A组的督察,廖培南。
辛弦下意识看向况也。
况也的眉心紧锁着,下颌线绷得很紧,难得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裴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廖督察人脉广,脑子灵活,有勇有谋,绝对有这个能力帮贺烽办事。”
辛弦一点也不惊讶廖督察能先他们一步找到那三个孩子——毕竟他带领的A组,一直是刑事侦缉处的王牌。
而生病廖朵恰好是他的软肋,为了女儿,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况也沉默片刻,开口问:“那我们要怎么做?派人跟踪他?”
裴冕摇了摇头:“身为经验丰富的督察,他的反侦查意识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得多,跟踪这条路行不通。”
辛弦试探着问:“要不在他车上装个定位器?”
“《个人资料隐私条例》第486章,禁止未经同意收集他人位置信息。《秘密监察程序命令》规定,进行秘密监察需经特定层级审批。除非有确凿证据,可以向上级申请批准,但审批流程很冗长。”
裴冕说完,又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点无奈:“私自安装定位器是违法行为,辛警官,你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
辛弦撇了撇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本来还想着私下偷偷干点“小动作”,这下可好,当着裴冕的面讨论,连机会都没了。
就在这时,裴冕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