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至于拒绝我的那件事,你也别放在心上,校刊社那边已经有替代方案了。」
&esp;&esp;我讲得又快又急,像是想赶在后悔之前把话收好。
&esp;&esp;「真的,别担心。」
&esp;&esp;直到把这些话一倾而尽,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天真的说太多了。
&esp;&esp;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吵?
&esp;&esp;我正这么想着,姚钧开口了。
&esp;&esp;「我不会说的。」
&esp;&esp;就这么一句话,却比任何保证都来得可靠。
&esp;&esp;我们推开门走了出去,并肩穿过数个病房,我在一个转角处停下脚步,朝左边指了指:「我往这边走。」
&esp;&esp;他看了一眼,也伸手指了另外一个方向,短暂的相遇就此得分开了。
&esp;&esp;临走前,我向他说了一声。「谢谢。」
&esp;&esp;他没说什么,却在我走了好几步路后,便听见他的声音。
&esp;&esp;「苏文嫻。」
&esp;&esp;音量不大,却比任何的呼唤都还要来得震耳欲聋,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喊我名字。
&esp;&esp;「干嘛?」我转头看他,他抿了抿脣,才说:「我??嗯,之后还可以听你说。」
&esp;&esp;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难得一见露出羞赧的神色,或许是属于姚钧的温柔。
&esp;&esp;我伸了手挥了挥,也喊出他的名字。
&esp;&esp;「姚钧,我会不客气说很多啊。」
&esp;&esp;此一举虽然引来年长的护士喝斥我,这是医院要小声点,却让我又见他露出笑容。
&esp;&esp;这是第二次了。
&esp;&esp;我回到病房时,妈妈正站在床边,低头替哥哥整理被子,动作刻意放得很轻,像是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把人吵醒。
&esp;&esp;她听见脚步声才转过头来,看见我时微微一愣。
&esp;&esp;「你刚刚去哪了?」
&esp;&esp;「去厕所。」
&esp;&esp;那是一个太顺口的回答,连我自己都没有多想,而妈妈显然已经待上一阵子了。
&esp;&esp;她点了点头,顺理成章地接受我的说辞,也不再追问,又很快地瞥了我一眼。
&esp;&esp;那眼神里总带着一点说不出口的愧疚,也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还撑得住。
&esp;&esp;有了一个案例之后,她总是这样提心吊胆的。
&esp;&esp;「这里有我就好,你先回家吧。」她很快地说,「明天还要上课,别太晚睡。」
&esp;&esp;我随口应了一声,其实明天是週末,但妈妈已经忘了。
&esp;&esp;或者说,她只是习惯用「上课」这个理由,把我往外推,好像只要我离开这里,许多事情就能暂时被搁置。
&esp;&esp;我没有拆穿,很快地把东西都收好,背好书包转身就要走,在临走前,又匆匆回头看了哥哥一眼。
&esp;&esp;他还是没有醒。
&esp;&esp;走出医院时,夜已经深了,街灯亮得晃眼,我没有刚来时那么慌张,反而有一种异常的平静。
&esp;&esp;或许是一口气硬撑过去之后,身体也终于暂时放过了自己,至少盘旋在心头上的鬱闷已散去。
&esp;&esp;回到家,又是一片漆黑。
&esp;&esp;我站在玄关,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让空气慢慢填满胸腔。
&esp;&esp;这个家还是老样子,但我还有机会把一切变得不一样,别再搞砸更多事。
&esp;&esp;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会一直卡在那里。
&esp;&esp;我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直接拨了出去。
&esp;&esp;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esp;&esp;「文嫻?」吴依珊的声音有点意外。
&esp;&esp;「你有空吗?」我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像中还要稳定,「我想跟你说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