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陵光瞥了她一眼又一眼,试探道:“你若是识相,不如趁早伏诛,看在你主动投案的份上,青羽宗可以从轻发落。”
“哈哈,我同你玩儿一玩,你还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朱三娘发出尖锐的笑声,鳌足猛地一夹,朝许陵光扑上来:“就算你真是青羽宗宗主又如何,就你这个灵力都用不出来的样子,能吓唬谁?”
“等你那三个乖徒儿到了,也只能给你收尸了。”
朱三娘没有耐心再跟他浪费时间,尖锐的口器滴下黄绿色的涎水,就要扎入许陵光的腹部——
许陵光是真的惹恼了她,她要吸空许陵光之后,再用他的皮囊做脚垫!
许陵光被锋利的鳌足钳住动弹不得,他大睁着眼睛看着朱三娘的口器越来越近,最后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也好,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回家,一睁眼发现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许陵光放弃了挣扎等待死亡降临。
远处的周扶婴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
就在朱三娘尖锐的口器将要刺入许陵光腹部时,周扶婴出剑了——
乌黑的重剑凌空飞出,猛地刺入了朱三娘蛛腹的人脸,将那狰狞丑陋的人脸一分为二。
朱三娘发出痛苦的嘶叫声,许陵光睁开眼就看见朱三娘的腹部一分为二,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黄绿色的体液从伤口处流出,腐蚀了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许陵光吓得赶紧爬起来,躲到了握剑的周扶婴身后。
周扶婴回头看他一眼。
许陵光讨好地朝他竖大拇指:“我徒弟真厉害。”
说完又探头去看挣扎着站起来的朱三娘,扬眉吐气道:“看吧,我都说了我徒弟马上要来了,你偏不信。”他啧啧摇头:“这下我可没办法为你求情了,你自求多福吧。”
周扶婴:“……”
不知道为什么,许陵光这话他听出了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他一言难尽地再次回头看许陵光。
但许陵光全然不知道刚才的胡编乱造落入了他耳中,见朱三娘又爬起来了,连忙抓着周扶婴的胳膊催促道:“快快快,她又起来了!”
周扶婴嘴角抽了抽,抽回自己的胳膊,将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撒给了朱三娘。
朱三娘死不瞑目。
许陵光死里逃生,之前的疲惫和疼痛通通涌上来,筋疲力尽跌坐在地,有气无力地看着周扶婴,说:“幸好你来了,不然我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后怕道:“她的口水有腐蚀性,堪比硫酸,要是被扎一下,肯定死的很痛苦。”
“真的谢谢你。”
许陵光这一声谢非常真挚诚恳,虽然之前嘴上说着死了就能回去了,但能活谁想死呢,而且他也很怕疼的。
周扶婴本来黑着脸,甚至还想将先前的话搬出来讽刺一番,但见他眼眶通红地坐在那里,竟然有几分可怜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嘲讽就哽住了。
他别开眼,不是很情愿地说:“师父都说了徒儿天资纵横难有匹敌,我若是让师父惨死在一只小小人面蛛的口下,岂不是对不起师父一番期许?”
许陵光一呆,接着有点尴尬地四处乱看:“你、你听见了啊?”
周扶婴嗤笑一声。
许陵光咳了咳,告诉自己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如此在心里反复重复了几次之后,才压下了强烈的羞耻感,朝周扶婴笑了下:“你看,虽然夸大了一些,但其实也不算说错嘛。”
说着又看到那些蛛茧里探出来求救的人,想起还有正事要干,连忙就要爬起来。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勉强站起来时,双腿都在打摆子,他一屁股险些又坐地上,只能向周扶婴求助:“我腿软,你能不能来扶我一下?”
周扶婴没想到如今许陵光脸皮这么厚,竟敢叫自己扶他。
他沉着脸盯着许陵光看,也不应声。
许陵光实在是撑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催促:“我真的走不动了,朱三娘好像还有两个姐姐,等她们回来就麻烦了,我们得赶紧把人放了然后去城里求援。”
周扶婴僵持数息,最后还是黑着一张脸上前扶住了他。
周扶婴虽然脸臭了点,但人还是挺好的
周扶婴和许陵光合力将那些困在蛛茧里的人放了出来。
只是他们的肚子比八月怀胎的孕妇还要大了,捧着硕大的肚子根本没法走太远,但如果就让他们留在蛛穴里,另外两只人面蛛又随时可能会回来,到那个时候,恐怕他们都难以活下来。
周扶婴见许陵光进退两难的样子还有些不适应,冷漠道:“人面蛛的卵已经在他们体内扎了根,他们这个样子,就算救回去了,也未必能活。”
那些人听见他的话顿时恐慌起来,唯恐两人会扔下自己,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你们不是青羽宗的人吗?怎么能见死不救?”
“让我们留在这里等,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名门正派就是你们这样罔顾人命的吗?”
“我是汪家的嫡子,我父亲是汪家的当家人,你若将我扔在这里等死,等我父亲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吵嚷着,周扶婴神情顿时愈发冷漠,他本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许陵光要救人他顺手而为就罢了,但不代表他会以德报怨。
他看了许陵光一眼,神色冷沉:“你走不走?”
许陵光没想到这些人在人面蛛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却玩了道德绑架,他虽然心软,但一向吃软不吃硬,因此也沉下脸来,冷冷道:“不想死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