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陵光呆呆看着沾满鲜血的手,心想这后遗症也太严重了吧,早知道就不炼了。
但他的后悔很快就被一阵阵涌上来的痛楚撕裂,剧烈的疼痛从五脏六腑传来,他疼得闷哼一声,捂着腹部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
意识被无法承受的疼痛淹没。
幼崽们在外面玩耍,忽然听见一声短促的惊呼之后,紧随着什东西落地的沉闷声响。
正在玩耍的幼崽停下来,妘风抖了抖耳朵,叫了一声:“陵光哥哥?”
许陵光今天就在家里炼丹,开始之前他特意嘱咐过幼崽们,说自己需要安静,不能被打扰。
幼崽们非常懂事,在院子里玩也尽量没有闹出很大的动静,直到听见屋里传来奇怪的动静,妘风才试探着叫了一声。
但屋里并没有回应,小崽们面面相觑。
羽融用后爪挠了挠脸,迟疑地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暮云蹲在他旁边,也有点犹豫:“但不是说不可以被打扰吗?”
妘风想了想说:“我们从窗户里偷偷看一眼,小声一点。”
幼崽们觉得很有道理,昭灵啾啾了一声,率先扑腾起短短小小的翅膀,朝着窗户飞去,三只小崽紧随其后。
昭灵在窗户纸上啄了了一个小洞,钻进去一个头看,三只小崽就蹲在他下面,小声问:“看见了没有?”
昭灵歪了歪脑袋,看了一会儿缩回头,说:“睡着了。”
“不是说炼丹吗?怎么睡着了。”羽融不理解。
妘风嫌弃看他一眼,趴在窗户上贴过去看了,就见许陵光面朝下倒在了地上,她瞪了昭灵一眼,说:“你这个笨蛋,这不是睡着了,是晕过去了!”
羽融和暮云一听,连忙推开门进去,就见许陵光果然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耳朵里,手上都是凝固的血。
两个小崽还没处理过这样的场面,顿时都吓呆了,一起看向妘风:“流血了,怎么办?”
妘风也吓到了,她小心翼翼地上前碰了下许陵光,轻声叫他:“陵光哥哥。”
许陵光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身体小幅度动了动。
幼崽们见状高兴起来,连忙凑上前,想把他扶起来。
许陵光借着这股力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四只小崽,目光从羽融和妘风身上依次扫过:“乘黄?”
他的眼神和平时很不一样,像阴冷的毒蛇冷冷觑着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幼崽们有点被他这样子吓到,抓住他衣角的爪爪都不由自主松开了。
就连胆子一向很大的妘风也怯怯地看着他:“陵光哥哥,你这样子好吓人。”
许陵光眯起眼,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放轻了声音说:“别怕,过来让哥哥抱抱。”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但是幼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吓到了,谁也不敢过去。
这时刚刚捕完猎优哉游哉的黑蛇从墙角爬回来,原本放松的身体在看见躺在地上的许陵光之后瞬间绷得直直的,蛇头也高高昂起摆出攻击性的姿势,冷冷地凝着许陵光。
许陵光的注意到他,皱了下眉。
黑蛇似收到挑衅,毫不犹豫地朝他脖子咬了下去——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尖锐的毒牙嵌入脆弱的颈部,许陵光吃痛,表情狰狞一瞬,猛地捉住黑蛇甩到一边,捂住血流不止的脖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幼崽们被陡生的变故吓到,纷纷神色惊恐地看着他。
最后妘风反应过来,立刻发出求救的叫声。羽融一听也跟着嘤嘤叫起来,整个屋子顿时回荡着幼崽尖锐刺耳的叫声。
许陵光被震得耳朵生疼,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一步,之后便因为蛇毒发作,一头栽倒了下去。
兰涧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幼崽们都围在昏迷的许陵光身边。许陵光倒在地上,脸色呈现中毒的乌青色,脖子上还有两个正在潺潺流血的孔洞,看着像是蛇牙咬出来的。
兰涧安抚地舔了舔幼崽们头顶的毛毛,幻化为人形查看许陵光的情况:“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幼崽争先恐后地将许陵光昏迷之前的情形说了。
对于幼崽们来说,许陵光一直是非常温柔耐心的大哥哥,就算是之前幼崽们偷偷闯进院子里被防御阵法捉住的那一次,幼崽们也没有吓得这么厉害。
许陵光刚才醒来的时候,幼崽们总觉得他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脸上笑着,但是眼神阴沉沉的,像是会吃幼崽的怪物。
“陵光哥哥的眼神好吓人。”幼崽们躲在兰涧身后叽叽咕咕地说。
兰涧皱眉将许陵光抱起来放在床上,之后两指并拢按在他腕间,将一缕灵力送入他体内查探,紧接着就露出十分诧异的神情。
他蹙着眉头反复确认,最后神情逐渐冷沉下来,盯着床上昏迷的青年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他再次跟妘风和羽融确认:“你们确定他醒来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
两只幼崽连连点头。
兰涧两指捏着许陵光的下巴,反复盯着这张面孔细看,光是看这张面孔,确实未免过于人畜无害,也过于年轻了,看上去就像个涉世不深的青年。
但许陵光身为青羽宗宗主,自然不可能这么年轻单纯,他早就已经步入神藏境,有一百二十余岁。
而且有虞在外行走时也传回来了一些有关许陵光的消息。
比如许陵光在外面的名声并不如何好,据说青羽宗上任掌门原本是他的长姐许灵渠。许灵渠天生剑骨,是练剑的奇才,十岁就已经成为了青羽宗的少宗主,被她的父亲悉心栽培,当做下一任宗主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