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凛霄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坪上依旧鸦雀无声。
江凛霄口中的“底细”“偷来的天赋”等词叫人摸不着头脑,但在场所有弟子都清楚——这场大比,怕是不会平静了。
“师兄,我们都相信你!”
“是啊,江凛霄嚣张跋扈,师兄你一定要在大比中挫挫他的锐气!”
回过神来的一众弟子,不知谁起的头,纷纷开口支持江珩。
江珩却只是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地打断了众人的声援。他的目光转向方才那位请教剑招被打断的圆脸弟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仿佛刚才那场充满恶意的挑战不过是清风拂过:
“刚才那一招,灵力走向错了。重来。”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从紫霞峰拾级而下,江珩步履从容,识海中却微微一动——
那是种下于宁渊神魂深处的咒印传来的异样波动,清晰地昭示着另一端正在与人交手。
他漆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笑意,脚步未停,继续朝主城行去。
江家主城,灵籍玉牒办理处外,宁渊正在与人对峙。
彼时天刚蒙蒙亮,“砰砰”的敲门声便急促响起,打断了宁渊的调息。
门外是江珩的亲卫,奉命带他前去办理象征江氏认可的身份玉牒。宁渊缓缓收功,背后鞭伤经过一夜调养已转为隐隐钝痛。他低咒一声,随意趿上鞋,跟着亲卫出门。
时辰尚早,天边仅透出一层稀薄的淡紫色朝霞。
主城的清晨远比宁渊想象的更为喧嚣。青石板路被晨露浸润得发亮,映射着匆匆过往修士足下流转的灵光。街边灵草铺早已开张,三叶凝灵草的叶片上露珠滚动,在熹微晨光中折射出柔和光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天穹之上若隐若现的流光彩晕。亲卫告知,那是江家的“护城灵阵”,能自动甄别修士气息。一日之内未及时登记造册的外来修士,皆会被阵法追踪,最终驱逐出境。
“灵籍玉牒需在北街登记处办理,录入你的灵力印记,领取身份令牌。”
亲卫在前引路:“主城规矩森严,无玉牒者,连灵食铺都不得踏入。昨日你乘少主云舟入城,已避过初步筛查,今日必须补上。”
宁渊不置可否地撇撇嘴,随他行至登记台前。还未站定,一道油腻而充满戏谑的声音便黏腻地缠了上来:
“哟,这不是宁渊吗?怎么还能活着出现在这里?是攀上少主的高枝,摇尾乞怜,终于求得一个做我江家奴才的资格了?”
宁渊回头,看到一个身着锦蓝法袍、体型臃肿的修士,腰间悬挂的江家腰牌颇为醒目。
他眯眼辨认片刻,才从那堆满横肉的脸上找出些许熟悉的痕迹——江涛,去年在禁渊林被他耍得团团转的那个江家子弟。
“我道是谁,原来是被我耍得找不着北的江肥猪啊。”宁渊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一年不见,你这身肥膘倒是见长,看来光顾着填肚子,没顾上长脑子?”
江涛脸色瞬间铁青,指着宁渊鼻尖骂道:“一个卖身求荣的炉鼎也敢嚣张!听说你宁家上下差点被老祖灭族了?要不是你这张脸还能讨好少主,摇尾乞怜求来一条生路,焉有命在此吠叫?!”
周围办理事务的修士纷纷停下动作,目光聚焦过来。
江涛见状愈发得意,故意拔高嗓门,声音尖刻:
“一年不见,你这筑基期的野修倒真学会怎么抱大腿了。怎么,匍匐于男人身下承欢的滋味如何?伺候人的功夫想必练得炉火纯青了吧?何时我向少主开个口,把你借来玩玩,让爷也尝尝鲜……”
话音未落,宁渊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瞬间冻结,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
他猛地踏前一步,逼近江涛,森然目光如利刃般刮过对方肥硕的脸庞,语速快而狠厉:
“江肥猪,看来去年的教训还没吃够?还敢在我面前蹦跶?”
他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忘了在禁渊林,是谁把我用厕纸画的假地图奉若至宝,追着臭鼬当灵宝磕头?”
“又是谁蠢到去招惹高阶妖兽,被追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那尿骚味隔三里地都闻得到!需不需要我现在就帮你好好回味一下?”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看向江涛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宁渊攻势未减,视线扫过对方凸起的肚腩:“玩我?你也配?一个被我这个筑基野修当猴耍的货色,给我提鞋都嫌脏手!你娘生你时,怕是把你那份脑子全换成了肥油,才养出你这等满脑肠肥的蠢物!我若是你,早该一头撞死,免得活着丢人现眼!”
“你找死!”江涛被骂得双目赤红,理智尽失,筑基后期的木系灵力轰然爆发,十数根布满尖刺的青黑藤蔓如毒蛇般绞向宁渊!
围观人群惊呼后退。宁渊却嗤笑一声,不退反进,指尖青白色灵焰骤燃!
那火焰看似微弱,迎上藤蔓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嗤啦”灼烧声,瞬息间便将狰狞藤蔓燎作焦黑碎屑,火星四溅!
肆虐的火焰甚至顺势窜上江涛粗壮的手臂,恐怖的高温灼烧皮肉,发出“滋滋”声响,焦糊味顿时弥漫开来。
江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其仆从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施展水系法术为他降温疗伤。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江涛踉跄后退数步,捂着手臂烧伤处,惊骇欲绝地瞪着宁渊:“你……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一年前分明还是筑基中期!如今竟能硬接他含怒一击,甚至反将他灼伤?!难道……一年之内,此人竟已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