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比谁都清楚,江凛霄口中的“底细”,指的就是这雷劫水精造出来的假灵根。
既然江凛霄知道了这个秘密,绝不会坐视他安稳吸收雷劫水精。
他盯着潭底的蓝紫色光晕,经脉中沉寂已久的雷属性灵气被勾起——他确实需要雷劫水精的力量,可这近在咫尺的“机缘”,太像裹着蜜糖的毒药。
他缓缓后退半步,靴底与岩屑摩擦发出轻响。指尖运转的灵力突然微微一滞——
那是种极隐晦的滞涩感,像有层无形的薄膜裹住了灵脉,明明周围雷煞之气狂暴如旧,自身灵力却像被什么东西悄悄绊了一下。
江珩瞳孔骤然一缩,这是——锁灵散!
这药物是江家秘制,最是阴毒,无色无味,偏能悄无声息渗入经脉,像把无形的锁,死死掐住灵根与灵力的连接。
寻常修士中了招,只会觉得灵力运转滞涩,浑然不觉已被暗算,直到关键时刻灵术失灵,才知中招。金丹期修士若沾染稍久,不出三日便会灵脉阻塞,沦为废人。
果然有诈。
江珩不再停留,转身快步退出岩洞。
藤蔓在身后合拢,将潭底的蓝紫微光重新藏进黑暗。
他站在崖边回望,山巅又劈下道水桶粗的闪电,照亮他眼底的冷光。
——
两日后,江氏家族大比的擂台上空悬着八面鎏金幡旗,幡面绣满玄奥的锁灵纹。
随着长老注入灵力,幡旗齐齐舒展,淡金色的灵光在擂台四周织成半透明的屏障——这是特制的“镇灵幡”,将打斗的冲击牢牢锁在台面之内。
大比伊始,气氛便异乎寻常。
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最高处的主位之上,老祖江潮天双目微阖,似在养神,但元婴期的威压若有似无地笼罩全场。
两侧长老席中,江岳与身旁神色肃穆的刑罚堂长老江渡阴——江凛霄的父亲,交换了一个短暂而心照不宣的眼神。
台下人头攒动,议论声不绝于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那方擂台。
而在人群边缘的廊柱旁,宁渊一袭不起眼的灰袍,抱臂而立,目光紧锁擂台,或者说,锁在台上那道玄色身影之上。
江珩身着玄衣,负手立于台上。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暗流都与他无关。
那早早放出挑战狂言、本该最先登台的江凛霄,此刻却好整以暇地抱臂立于擂台之下的人群最前方。他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笑意,丝毫没有率先登台的意思。
倒是一些巴结、交好江凛霄的旁支、乃至一些主脉子弟,竟接连不断地向江珩发起了挑战。
“少主,得罪了!”一名筑基巅峰的弟子率先跃上擂台,手中法剑挽起剑花,直刺而来。
江珩面沉如水,寒江剑甚至未曾出鞘,指尖雷光跳跃,一道凝练的紫电瞬间劈出,精准地击飞了对方法剑,将其震落台下。
动作干脆利落,雷灵力沛然刚猛,引来一片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