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怎么不肯信,我单凭自己,也能使出雷系法术?”江珩淡淡道。
赵敏术猛地皱眉。眼前的江珩明明还是那副模样,可眉宇间的沉静却让她莫名心慌,那是一种脱离了她掌控的陌生感。
“你生来就是杂水灵根,这是测灵盘清清楚楚显示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没有雷劫水精,你怎么可能引动天雷?莫不是走了什么旁门左道?”
江珩平静道:“母亲一直盼着我是真正的雷灵根天才,先天灵根我无法选择,但如今我靠自己悟透雷法,驾驭雷霆,您难道不该为我高兴吗?”
“你……”赵敏术张了张嘴,那些习惯性的斥责卡在喉咙里。她想说“杂水灵根成不了大器”,想说“没有雷劫水精你什么都不是”,可当她对上儿子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失了力气。
她这才发现,江珩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没有孺慕,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这些年,她逼着他吸收雷劫水精,忍受非人痛苦,不就是为了让他拥有驾驭雷霆的力量吗?可当这一天真的以她从未预料的方式降临,她却感到一阵无名的恐慌。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失神。
江珩微微颔首,算是告退,转身沿着回廊离去。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赵敏术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这双手,曾强行将儿子推入寒潭,曾用长棍敲碎他爬向岸边的指骨。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儿子铺就通天大道,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在寒潭里哭喊“娘,救我”的孩童,已经长成了她看不懂的模样。
——
“嘭——”
房门被宁渊一把甩上,木栓撞在锁扣上发出闷响。他几步跨到榻边坐下,双手飞快掐诀。
灵气自丹田升起,循着任脉上行,过膻中、穿天突,本该如溪流般顺达的灵力,却在抵达百会穴时猛地滞涩——
江珩挥剑引雷的画面骤然撞入脑海:玄衣在雷光中翻飞,寒江剑上缠绕的紫电雷龙撕裂囚笼,那人立于雷云之下,仿佛天地法则皆为他俯首。
“啧。”宁渊咬了咬牙,强行掐断灵力。掌心灵流顿时紊乱如麻,反冲的劲力刺得经脉隐隐作痛。
他重新闭目,深吸一口气。这次想从足少阴肾经起势,可刚引动灵气过涌泉穴,擂台上那声震耳的雷响又在耳畔炸开——江珩吟诵法诀时的沉稳语调,雷劫落下时那带着天道威压的灼热气浪,甚至空气中弥漫的雷劈后特有的腥味……
一切都清晰得仿佛身临其境。
“又错了。”宁渊烦躁地睁眼,一拳砸在榻沿。木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在嘲笑他的分心。
这样的江珩……真的是自己能超越的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摁了下去。宁渊猛地攥紧拳头,他想起自己被江珩强逼戴上炉鼎项圈的屈辱,想起这些天伏低做小的隐忍,眼底翻涌起不甘的火焰。
不超越,难道还要一直给江珩当炉鼎?!
宁渊重新盘膝坐好,这次没有急着运功,而是先将江珩擂台上比试的画面在脑海中拆解开来。忽然间,他脑子一激灵,喃喃道:“所以江珩,到底是不是真是雷水灵根?”
那江凛霄在台上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宁渊的直觉告诉他不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