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亦是越打越火起,胸中郁积的所有屈辱、愤怒、不甘尽数化为熊熊战意!
赤莲炎火咆哮奔腾,竟在战斗中隐隐又有突破之势!
他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浸透衣衫,但眼神却越发凶狠凌厉。
尤其当宁渊胸口被江珩一剑撕裂,他下意识施展出曾被江珩逼着锤炼过千百遍的流火步与凝焰指,反击在江珩腰间留下一处焦黑见骨的灼伤!
但看到江珩腰间那恐怖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而对方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猩红着眼睛,再次不顾一切地杀过来时,
宁渊心中那巨大的愤怒和委屈之上,一丝疑虑和担忧终于顽强地冒了出来——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若江珩真想他死,何须如此麻烦?直接引动他颅内的咒印,他早就魂飞魄散!
若只想折磨他,那咒印亦有千百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何必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近乎自残的方式与他近身搏命?
这根本不像那个永远冷静算计、将一切掌控于股掌之间的江珩!
而且……
宁渊猛地想起往日种种:他被刁难时,是江珩挡在他身前;灵脉旋涡中,是江珩护着他承受了大部分冲击;那些严苛到近乎折磨的训练,细细想来,又何尝不是一种锤炼……
难道……江余临死前真的下了什么恶毒的诅咒,扭曲了他的心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住宁渊的心。
担忧和疑虑一旦产生,便迅速压过了愤怒。
宁渊眼中的血色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江珩!你清醒一点!看看我是谁!”宁渊格开一剑,试图低吼唤醒对方,“你是不是中了江余的暗算?!”
然而,他这瞬间的心软和迟疑,在杀红了眼的江珩面前,成了致命的破绽!
江珩眼中血色骤然暴涨,那是一种抓住了猎物破绽的、极致疯狂的狠厉!
他竟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压住伤势,身化一道流光残影,手中寒江剑如同毒龙出洞,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宁渊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寒江剑冰冷的剑锋,已然从他腹部彻底贯穿而过,剑尖从他背后透出,滴滴答答地淌落着滚烫的鲜血。
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了全身。
而江珩,终于停了下来。
他就站在宁渊面前,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他一只手紧紧握着洞穿宁渊身体的剑柄,手背青筋暴起。
宁渊强忍着剧痛,抬起头,试图从江珩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熟悉的理智,声音因痛苦而嘶哑颤抖:
“江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