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别无选择。
他缓缓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好。仙帝之境,诸天外域……我去!”
老祖的试探
三日后,云舟破开云层,江家主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显。
巨城犹如匍匐的巨兽,被九道奔腾不息的灵脉拱卫环绕。巍峨城墙由千年铁木混合玄铁浇筑而成,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主城外城,街道依九宫格局纵横铺展,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挂着“灵草阁”“法器铺”的幌子。往来修士与凡人穿梭其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着灵宠的轻鸣,将商贸的热闹揉进渐浓的暮色里。
越往内城走,灵气愈发醇厚,连空气都带着草木清甜。
内城屋舍皆为灵木构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庭院深处不时传来清越的鹤唳与灵禽振翅之音。此处乃是江家嫡系与核心子弟的居所。
江珩的府邸“沧霄阁”便坐落在内城最核心的灵枢之地,九条主灵脉有三条在此交汇,灵气氤氲,缭绕于玉砌雕栏之间。
云舟稳稳落在府邸门前的空地上,舱门甫一开启,四名身着玄色重甲、气息皆在筑基后期的亲卫已然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在寂静中铿然作响:“恭迎少主!”
旁边还有一老仆,此时躬身行礼道:“少主,老祖已在灵枢阁等候多时,请您即刻过去。”
江珩颔首,目光扫过身后跟着的宁渊,道:“你在此等候,不得擅自行动。”
留下这句话,江珩玄色衣袍在暮色中拂过石阶,径直走向府邸内院。
江珩来内院是要使用这里的传送阵。灵石按下,阵纹亮起,淡色的灵光将他裹住,下一瞬,江珩已落在紫霞峰半山腰处。
紫霞峰,处于内城核心,是江家祖地,遍布江家地界的九条灵脉的真正交汇核心,就深藏其下。
峰顶灵气已浓郁到化为肉眼可见的淡紫色雾霭,唯有老祖与寥寥数位闭关长老的洞府,方能坐落于此等灵枢极致之地。
江珩从半山腰拾级而上,步伐沉稳。向上的通道是一条通往峰顶的灵玉山道。每一级石阶都铭刻着聚灵符文,灵气在此地已浓稠如浆,化作点点流萤光屑,环绕山道翩跹飞舞。
道旁肃立着历代江家先祖的玉雕石像,威仪肃穆,目光如炬,无声地凝视着每一个登山者。
不久,峰顶那隐匿于流光玉帘之后的洞府入口已然在望。
清冷月辉恰好穿透云层,洒落在他俊美如玉的面庞上,眸中深沉的寒芒与皎洁月色无声交融。
老祖此刻召他,定然与灵植坞遇袭脱不了干系,是为那失效的四块灵石?还是随后出现的绿髓?
江珩内视丹田,先前强行催动绿髓救人,加之更早时与血魇鸦皇及白帽人的连番恶战,已令他耗损颇巨,至今未得喘息彻底调息,巩固因吸收炎髓赤莲而突破的境界。
此刻他外显气息虽刻意维持在金丹中期,但其真实境界已逼近元婴,若无秘法遮掩,绝难逃过元婴后期老祖的法眼。
当下局势未明,这底牌,远不到亮出之时。
——
推开千年寒玉丝织就的帘幕,空气中檀香与灵草的气息交织,随着脚步深入,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前方漫来。
越靠近静室,威压越重,寻常弟子在此早已屈膝难行,江珩脚步未停,仿佛那无形的压力不过是拂面的风。
静室内,老祖端坐于青玉蒲团上,银须如瀑,垂落的发丝间隐现沟壑纵横的面容。
他眼皮半抬,浑浊的眸子在江珩身上逡巡,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如淬了冰的利刃,刮得人皮肤发紧。
突然得,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道:“几日不见,你的修为倒是大有进益,竟然已经到了金丹中期。”
“全赖老祖洪福,”江珩姿态恭谨,语气平稳,“孙儿已成功将那宁渊体内的炎髓赤莲之力纳为己用,方得此突破。”
“你身负雷水灵根,吸纳此等至阳火宝,竟有如此成效,倒是出乎意料。”老祖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水火并非绝对不容。雷霆亦是至阳至刚之力,与赤莲本源或有共鸣,故能事半功倍。”
“哦?照此说来,倒是老夫先前顾虑过多,阻了你的机缘?”老祖声音平淡。
江珩心头微凛,立刻垂首道:“老祖明鉴!九弟天纵奇才,身具火灵根,若由他吸收赤莲,于己于族,裨益无疑更大。孙儿从未有此妄念。”
老祖顿了顿,江珩察觉后,适时流露出沉痛与愤慨:
“只可惜九弟为奸人所害,此仇不共戴天!如今宁渊既在我手,孙儿定教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以慰九弟在天之灵!”
老祖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转而问道:“听闻三日前尔等遭遇血魇鸦皇突袭,可曾受伤?”
“劳老祖挂心,幸得往日老祖教诲的护身之法,孙儿并无大碍。”
江珩从容应对,旋即话锋一转,将当日情形——从血魇鸦皇突兀出现、到灵植坞惨遭摄灵阵吞噬、护山大阵关键灵石被人为破坏的细节,乃至灵石碎屑上焦黑诡异的符文残留,皆条理清晰、巨细无遗地道来。
“经查,护山大阵四处核心阵眼的灵石遭人恶意损毁,”江珩躬身禀报,声音沉静却字字清晰,“孙儿已紧急替换,暂稳阵基。灵植坞伤亡详册尚未呈报,然粗略估算,凡人死伤逾百,修士殒命十七人。此间种种蹊跷,背后恐有巨大阴谋,孙儿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