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我灵脉中新生雷力与此番感悟后的天地法则相互牵引,极不稳定。先前几场比试动用雷法,正是想尝试疏导这股新生之力,但其狂暴远超预期,消耗甚巨且难以精细控制。”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继续道:“到对战江凛霄,此力已至临界,若再强行催动,恐法则之力失控,雷劫余威不分敌我,必将波及台下同门,所以我暂以水法周旋,寻求制胜之机。而非某些人口中的‘无法动用’。”
西侧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突然抚掌,声音洪亮:“《太玄感应篇》有载:‘顿悟之初,术法必携天地意’!少主观雷得悟,引法则入术,正是大道可期之兆!此等天赋,真乃我江家千年难遇!”
其余长老纷纷颔首称是,面露恍然与赞许。
老祖江潮天也缓缓捻着长须道:“既为护持族人,倒也说得过去。”
台下欢呼声浪陡然拔高,弟子们望着擂台上那道玄色身影,狂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但江珩此刻,却在默默平复全身沸腾的血气。
刚刚那一招,自然不是他口中说的顿悟后的天地法则红利,亦不是来源于他经脉在所剩无几的雷劫水精。
而是他耗十年心血,逆水行舟,于绝境中悟出的——窃天改命之术!
雷从何来
测灵大典后的数十年间,江珩曾无数次避开族人,独自攀上天雷山。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所谓的“雷水灵根”并非天成——他既恐惧这个秘密被揭穿,更不甘心永远沦为雷劫水精的傀儡。
山巅的风裹着雷煞,他常常一站就是整夜。
看积雨云从天际涌来,看水汽在云层中凝结成冰珠,听它们在狂风中碰撞、摩擦,最终炸开第一道紫电。
“雷从何来?”他对着雷云自问。
十年观察,十年寂寂求索,在那一个电光火石的刹那,他终于窥得一丝天机:
积雨云上层极寒,水汽凝作万千冰晶;下层湿热,仍是浮荡水珠。云气翻腾间,冰晶与水珠猛烈碰撞,便如无数微小灵粒相互冲击,迸发的“电”在云层间不断积聚。待正负灵机分离到极致,便会撕裂苍穹,降下雷霆。
“水为母,动为机,离为果。”江珩于风中轻语,有了明悟。
他开始尝试用灵力模拟这过程:先引周身水灵气聚于掌心,以寒劲逼其冷凝成细如微尘的冰粒;再以巽风诀搅动灵力,让冰粒与未凝的水珠高速碰撞;最后以自身灵根为引,强行将碰撞中产生的“阳电”聚于指尖,“阴电”沉于丹田,逼出那道撕裂平衡的雷光。
这便是“九霄引雷诀”的雏形。
然而彼时他不过筑基修为,灵力微薄,根本难以驾驭水汽冰尘的细微变化。直至结丹之后,他才终于得以勉强尝试运转此法。
每一次尝试都如同在经脉中引燃业火——冰尘划破灵脉,灵力的猛烈碰撞震得丹田欲裂,分离正负灵机时那撕扯筋骨的胀痛更是几乎令人昏厥。曾有一次灵力失控,反噬的微雷将他半边身子灼得焦黑,他咬着牙独自疗伤,连母亲也一并瞒过。
直至十日之前,他借宁渊体内赤莲炎髓之力突破至金丹后期,窥见那一丝元婴门径——就在那一刻,他忽然“看见”了灵力的细微流动,得以精准操控每一粒冰尘的轨迹。积压十年的感悟如洪水破闸,术法的脉络于识海中骤然清晰。
原来所谓“杂水灵根”,从来不是天生的枷锁。水可化云,云能生雷,他的杂水灵根,本就是孕育雷霆的最佳温床。
此刻,江珩感受丹田隐隐的刺痛,寒江剑穗上的水珠正无声滴落。
方才那惊天一击几乎耗尽他九成灵力,经脉中残留的雷煞如无数细针游走,带来阵阵灼痛。然而在这痛楚之中,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
十年雷煞蚀骨,千载魂幡煎熬,他终于,完成了一场跨越灵根桎梏的豪赌。
“不……不可能!”
江凛霄趴在地上,焦黑的手指抠进石缝,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他死死瞪着江珩,似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没有雷劫水精,你根本引不出天雷!你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两名浑身焦黑的弟子踉跄着冲上看台,其中一人捧着破碎的传讯符,声音发颤:“老祖!长老!天雷山……天雷山出事了!”
“说清楚!”江潮天的声音陡然转厉。
“我们按吩咐去探查寒潭,刚靠近天雷山,我们就看见一个恐怖的蓝光冲天而起,于此同时,天雷山被万千雷暴笼罩,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快说!”
“然后天雷山就被炸了!”
“什么!?”“天雷山被炸了,那雷劫水精呢?”众人炸开了锅,几个长老立马请命前去查看。
江凛霄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江凛霄,你口中的雷劫水精呢?”老祖冷哼一声,沉声问道。
元婴威压骤然压下,江凛霄“噗通”一声跪倒,膝盖砸在台面上发出闷响。
“老、老祖……”他浑身筛糠似的发抖,慌忙大喊道:“定是江珩搞的鬼!是他最后去了天雷山!定是他用什么手段惊动了水精,才炸了山体!
“启禀老祖,”江珩缓步上前,垂眸看着状若疯癫的江凛霄,声音平静得像寒潭深水,
“两日前,我于天雷山修行,曾遇两名蒙面修士伏击。他们所用术法,正是水木双灵根的‘藤冰绞杀’,若我猜得不错,那便是你与你父亲江渡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