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程极度耗神,对火焰的掌控力要求近乎变态。
宁渊失败了数百次,将途经水段的落叶燃烧一空,才终于成功。
没等他喘口气,下一道指令又来了:“西南方向,水下一尺,有三尾‘墨鳞鱼’,用火焰包裹水球,将它们逼出水面,鱼鳞不得有丝毫焦痕。”
宁渊:“……”
他只得再次调动灵力。这简直是冰火两重天的考验,需同时驾驭相克的水火之力,心思稍有不慎,便是水球炸裂或烤鱼出锅的下场。
而这,还不是最难的。
最让他头皮发麻、脚趾抠地的是,江珩偶尔会心血来潮,让他练习一些极其古怪、看起来毫无意义甚至十分羞耻的动作。
比如,突然让他站在摇晃的船头,单足独立,另一条腿以某种奇异的弧度向后弯曲,手臂还要做出环抱虚拉的动作,同时周身灵力需按照一个特定且别扭的路线运转,维持整整一炷香时间。
这动作姿态诡异地拉伸着身体,看起来……十分羞耻!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秦家几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但那好奇又惊诧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瞟过来。
宁渊只觉得脸上发烧,脚趾抠地,但迎着江珩那冷淡的、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修炼、这是修炼!
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一副“尔等凡人岂懂此高深秘法”的高深莫测状。
秦铃芽终究没忍住好奇心,凑过来小声问:“宁前辈,您…您这是在修炼什么奇特功法吗?”
宁渊身体僵硬地保持着那个丢人的姿势,从牙缝里挤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腔调:“嗯,淬炼经脉,感应灵力之微妙平衡……其精妙微深之处,不足为外人道也。”
秦铃芽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看着他明明尴尬得要死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眼神里的好奇变成了更加浓烈的探究。
而当船只停靠休整,宁渊以为能暂时摆脱这种公开处刑时,更艰巨的任务来了——采摘暗影花。
“东南方向,三里外有一处背阴峭壁。崖壁中段生有‘暗影花’,此花只在每日毒瘴最浓的这一个时辰内绽放,伴有‘蚀骨瘴蜂’守护。去采一株回来,花瓣需完整,花蕊露不得损。”
宁渊一听,心头火“噌”就上来了。
那蚀骨瘴蜂他是知道的,单体毒性不强,但素来群居,一旦被缠上,极为麻烦。更别说还要在毒瘴最浓时精准采摘,保全娇嫩的花蕊……这分明是刁难!
他瞪向江珩,对方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补充道:“采摘时,用‘流火步’避让,以‘凝焰指’断根。错一步,或超时未归,后果自负。”
又是这种命令式的、毫无转圜余地的语气!
宁渊气得牙痒痒,心里早已将江珩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剥削人的混蛋!周扒皮!就知道变着法折磨老子!
可骂归骂,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回去,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知道!”
身影一闪,宁渊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东南方的密林。
奖励
越是靠近那处峭壁,空气中的毒瘴越发浓郁,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气。宁渊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灵力护住心脉。
峭壁陡峭湿滑,布满了苔藓。他小心翼翼地攀爬,寻找着目标。
终于,在约莫中段的位置,他看到了几株色泽幽暗、形状奇特的小花正在缓缓舒展花瓣,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幽香。
而围绕着这些花朵,数十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尾部闪烁着绿芒的瘴蜂正嗡嗡盘旋,令人头皮发麻。
宁渊屏住呼吸,看准时机,足尖在湿滑的崖壁上猛地一蹬!身形掠出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平日里练习了无数遍、令他倍感羞耻的怪异拉伸动作所运转的灵力路线,此刻竟让他的发力异常流畅协调,身体仿佛早已记忆了这种独特的运力方式!
他如一道飘忽的火线疾射而出,直取那株开得最盛的暗影花。
蜂群瞬间被惊动,化作一股狂暴的黑色旋风,嗡鸣着扑来!
宁渊暗骂一声,体内灵力奔涌,流火步催至极致,在半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宁渊每一次惊险到毫厘的闪避,都隐隐契合了之前那些别扭姿势所锻炼出的极致柔韧与平衡,几个原本绝无可能做出的规避动作,此刻竟被他硬生生施展出来!
瞬间逼近目标,他指尖高度浓缩的火焰再次显现威力——
得益于无数次“凝火成针”、“火焰裹水”的极致操控练习,此刻火焰精准得如同最纤细的暗刃,瞅准花茎与岩石间那细微至毫厘的连接点,轻轻一划——凝焰指!
花茎应声而断,他闪电般伸手抄住那朵暗影花。
同时,维持护体灵力抵御毒瘴的过程,也因为之前分心二用操控水火的经验,而变得比想象中轻松一些。
然而,就在得手后撤的刹那,几只凶悍的瘴蜂突破了火焰的干扰,尖锐的毒刺狠狠扎入他的手臂和肩背!
一阵钻心刺痛袭来,被蛰处瞬间麻木肿痛。
宁渊闷哼一声,强忍不适,抓着来之不易的战利品,将流火步施展到极限,狼狈万分地从蜂群的疯狂围攻中脱身而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岸边。
当他喘着粗气,将那株完好无损、甚至带着露珠的暗影花放在江珩面前时,模样可谓凄惨至极:
衣衫多处被刮破,沾满泥污和汗水,脸上还有几道擦痕,手臂肩背上几个被蜂蛰出的伤口迅速肿胀起来,泛着骇人的青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