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他们几个金丹弟子低声交谈,似乎各大宗门都收到了一份残缺的‘禁虚渊核心区域路径图’。”
“据说是一位陨落在渊外的上古修士遗物中所获,都认为自家掌握的是最全的,都想抢先按照地图指引抵达某处名为‘天命赌坊’的地方。”
这消息与江珩之前捕捉到的“宗门密令”、“核心区域”、“抢先机”等碎片信息完美吻合,相互补充。
江珩眼中寒光微凝,传音道:“天机子预言、上古路径图……诸多巧合堆叠,便不再是巧合。”
“金家死城、禁虚渊异动,这背后恐怕都少不了江余的影子。他费尽心机引来这么多高手,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让他们寻宝那么简单。”
宁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先想办法找到他,然后……”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们得进入禁虚渊。”江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沉下的夜色。
“在看到这禁虚渊万年难遇的大机缘的时候,江余必然会现身。”
千奇百怪的死法
玄冥阁与凌云宗的巨舰,连同后方渺小的秦家铁木舟,凭借坚固船体,毫不犹豫驶向禁虚渊内圈。
接下来的航程,彻底展现了内圈令人绝望的恐怖。
河水渐变为不祥的暗绛紫色,粘稠如血淤,翻涌间散发出强烈的腐蚀气息,却又诡异地蕴含着某种病态的生机,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生命在河底蠕动、滋生。
瘴气凝成灰绿色的雾障,缠绵不去,偶尔甚至凝聚成扭曲的虫豸或人脸形状,旋即又溃散开来,持续啃噬着防护灵光,发出细密刺耳的“滋滋”声。
两岸的景象更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扭曲的枯木上,竟绽放着硕大艳丽的诡花,如同活物般呼吸翕张,喷吐毒雾。嶙峋怪石被搏动着的藤蔓缠绕,它们疯狂汲取河水,疯狂生长,又迅速枯萎腐烂,上演着加速千万倍的病态轮回。
各种难以名状的声响钻入识海:
腐败物的蠕动声、汁液爆裂的黏腻声、远处空洞的嘶鸣,某种东西在黏腻环境中高速爬行的窸窣声,交织成令人焦躁、滋生幻象的疯狂乐曲。
最离谱的是空间的不稳定。
船正开着,旁边可能突然“闪屏”——一整片山林瞬间消失,替换成喷吐着混乱能量的虚空裂缝,几秒后又“刷新”回来,看得人心脏骤停!
秦家小队的铁木舟跟得更紧了,船上的人脸白得像纸,死死抱着船舵,感觉自己不是在行船,而是把自己送进一张正在不断咀嚼、消化的巨怪口中。
全靠前方楼船散开的微弱辉光庇护,以及宁渊偶尔暗中出手,弹开一些从水下或雾中袭来的诡异毒虫或能量残余,才得以艰难前行。
这段航程压抑癫狂得令人窒息,每前进一步,都能更深刻地体会到“禁地”二字的含义——
这绝非金丹以下修士能够踏足之地!
然而,越是深入这片腐败与疯狂滋生的区域,越能感受到一种来自深渊最核心处的召唤。
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既令人心悸战栗,又散发出无法抗拒的召唤,牵引着所有闯入者飞蛾扑火般驶向终点。
终于,在经历了数日提心吊胆、险象环生的航行后,铁木船破开最后一段幽暗的河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传说中的禁虚渊,就在眼前。
那并非想象中的陡峭崖壁,而是一片无比广阔、仿佛大地被硬生生撕裂后留下的巨大疮疤。
无尽的灰白色迷雾如同活物般翻涌奔腾,浓郁得化不开,遮蔽了其下的一切,只能隐约感受到其深处散发出的、令人神魂战栗的古老与生机。
这片亘古不变的死亡迷雾,此刻的边缘竟真的比典籍记载中稀薄了一丝!虽然依旧危险,但那微小的变化,足以点燃所有野心家的狂热!
迷雾之前,本应荒芜的土地上,此刻已是人声鼎沸,灵光冲霄。
各大宗门、世家的旗帜迎风招展,划分出泾渭分明的领地。
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们结阵而立,气息连成一片,强大的灵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衣着华贵、法器缭绕的天之骄子们或矜持而立,或盘坐调息,眼神交汇间尽是审视、忌惮与压抑不住的兴奋。
江珩的目光扫过人群角落,瞳孔微缩——那里竟有一小队江家弟子,只有一名金丹修士带队,几个筑基期弟子缩着肩,神情局促,显然是被派来探路的弃子,而大长老江余却不见踪影。
紧张而躁动的气氛如同不断绷紧的弓弦,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没想到这么多势力都来了……”
宁渊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眼熟面孔——那是其他世家的天才弟子,往日里在坊市中都是眼高于顶的人物,此刻却也只是这庞大队伍中的一员。
江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片迷雾。
他能感觉到,迷雾深处隐隐传来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波动,像是某种沉睡的法则在缓缓苏醒。
“都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宗门大事,把你们抽魂炼魄也难以赎罪!”
一阵粗暴的呵斥声传来,江珩与宁渊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碎星宗服饰的弟子正押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走向迷雾边缘。
这些人中有面带菜色的散修,有戴着镣铐的奴仆,还有几个气息萎靡的罪囚,个个面如死灰,脚步踉跄。